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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她今日忍辱承枷,是尽孝?是畏权?是服软?”
凌清瑶喉间干涩,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儿臣……不解。”
“不是。”
凌弘眸光幽深,看透一切虚妄,字字刺骨:
“她不是完全敬朕,也不是完全怕朕。”
“她是怕乱了人族根基,怕毁了万民生机。”
“她若拔剑,今日便可弑君破制、挣脱所有枷锁。以她现在的军心、民心、威望、战力,颠覆我紫薇旧朝绝非难事。”
“可她不敢!”
“她怕一己夺权之私,掀起全域内战;怕战火燎原,耗尽人族种质;怕星海崩塌,边疆亿兆万民陪葬;怕自己毕生守护的苍生大道,毁于一旦。”
“她今日饮下原液,不是认输。”
“是亲手给自己上锁,自愿或者至少在朕有生之年,压下所有反心、所有锋芒、所有颠覆旧朝的能力。”
这番话,如惊雷贯耳,狠狠砸在凌清瑶心头。
她指尖彻底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无力与落差。
她一直以为自己稳稳压住凌沧澜,以为东宫盘踞中枢、门阀簇拥、权柄在握,便胜券在握。
可此刻她才懂——
不是凌沧澜不能反,是她一直选择不反。
凌清瑶涩声开口,眼底藏着不甘与茫然:“父皇……她心中,终究是念着凌氏?”
凌弘缓缓颔首,眼神复杂至极,有欣慰,有苍凉,有忌惮,亦有深深的无奈:
“有。”
“这便是朕赌了性命,赌出来的答案。”
他平视着阶下长女,毫不偏袒、毫不留情,一语落定:
“你守凌氏,弃苍生,是偏安之君。”
“她守苍生,不弃凌氏,是星海之君。”
“你懂权术,不懂天下。
她懂天下,亦懂权术残酷。”
这句话,轻如落雪,却判了两女一生格局。
凌清瑶心口发闷,万般酸涩不甘翻涌而上,却无从辩驳,更无从反驳。
她身居东宫多年,精研权术、深谙党争、擅长制衡朝堂各派势力,可她从未看懂过整片星海的格局,从未真正读懂过人族存续的大道。
凌弘看着她隐忍不甘的模样,语气放缓,开始为她铺下最稳妥的帝王后手,字字皆是储君嘱托、朝堂底牌:
“朕今日授她征伐兵权,不是放任她做大,是乱世唯有她能战、能平、能抗天灾叛阀。”
“但你记死格局。”
“此番平叛,朕决意御驾亲征,亲领紫微中军坐镇全军中枢,总揽全局征伐大权。”
“朕在军中,掌最终决断、掌全军法度、掌战事进退。”
“凌沧澜领瀚海主力为前军先锋,正面死磕星阀叛军、抵挡异兽洪流、浴血攻坚平乱。”
“你领东宫后军,执掌全域能源调度、星域补给、军械拨付、后勤粮储、后方人事监察。”
“三方同出,御驾镇中,前锋杀敌,东宫固后。”
这才是凌弘今夜真正的全盘算计:
不再是外放远压,而是贴身制衡。
把凌沧澜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的血战前线,让她替皇朝扛下所有乱世最惨烈的损耗、最凶险的死战、最惨重的兵马折损。
同时让凌清瑶手握后勤命脉,卡在战局要害,随时可调、可限、可掣、可压。
而自己御驾居中,拿捏两派平衡,不让任何一方独大。
凌弘语气沉冷,继续交代东宫底牌:
“阿瑶,朕亲征在军,可压沧澜兵权、镇瀚海声势、拘她行止。”
“但后方朝堂、宗室门阀、星域资源、补给命脉,尽在你手。”
“她在外血战立功,你在内锁死根基。”
“她靠战功聚民心,你靠权柄固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