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沧澜独白:我不为逆,只为苍生
星坛夜风散尽,帝诏落定长空。
紫微宫道漫长幽深,星河铺地,琉璃灯盏尽数熄灭。
凌沧澜孤身独行,素色幕府朝服被晚风拂动衣袂,纤挺身姿孤绝如边疆青峰。
方才血泪滚落的脸颊已被她静静拭净,不见半分泪痕;眼底极致的痛苦与撕裂,也被她强行压至最深处。
在外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清冷孤高、沉稳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瀚海君主。
无人知晓,她刚刚亲手碾碎半生纯白道心,亲手锁住一身逆天锋芒,亲手咽下毕生最深的屈辱枷锁。
步履缓慢,步步踏过星纹玉砖,踏过方才十二个时辰的长跪隐忍,踏过那场无解的生死赌局。
头顶是紫微盛世星河万丈,繁华锦绣,权贵安然。
可她眼底映照的,从来不是皇城升平、宗室安稳。
是悬臂外缘破碎崩裂的殖民星土。是虚空离子风暴摧残殆尽的生态种质。
是灾乱之中家破人亡、绝嗣流离的亿万万民。是戍边将士埋骨星海、无人问津的累累白骨。是改制苛政碾压之下,处处绝境、步步求生的底层人族。
她心底无声自问,一遍又一遍,清明透彻,无半分侥幸:
我若拔剑,可否一战?
答案滚烫而决绝——可。
瀚海全军上下,军心尽归她一人。边疆亿万生民,心念尽系她一身。幕府文武贤才,誓死追随她左右。
八大星阀怨中枢、恨东宫、厌旧朝,天下苦紫微久矣。
只要她今日剑落帝颈,杀出重围,斩断君臣父女枷锁。
不出三日,七千二百光年悬臂,过半疆域便会尽数倒戈。
她能清君侧、破旧制、废宗室、斩桎梏。
她能颠覆腐朽旧朝,开辟大同新天。
她能赢,能赢得干干净净、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