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纪元前一百零九年,倒春寒。
紫微星极殿,星辉垂落长阶,冷白细碎,覆满整座万载朝堂。
朝门大开,文武百官依序肃立,衣袂无声,呼吸屏息。
今日非例行朝议,非寻常论政。
这是定国运、开新朝、决星海开国第一战的生死大议。
殿内帝威沉压如渊,横贯七十二层星坛穹顶,压得满朝文武心头沉甸甸坠着一块寒铁。
御座之上,凌弘身着玄色织金帝纹朝服,襟刃裁天,威仪深重。
万年紫薇帝皇底蕴、半生制衡权谋、一朝削藩壮志,尽数敛于那双淡漠无波的眼眸之中,无人能窥其真实心绪。
旬月前,星坛血泪秘事封禁深宫,无人知晓凌沧澜自锁大道、吞枷忍辱,以一身桎梏换紫微短暂无内战的安稳。
世人只知一道惊雷帝诏响彻七千二百光年沧澜悬臂——
凌弘御驾亲征,中军坐镇全局;凌沧澜领瀚海前锋主杀伐;凌清瑶留守帝都,总领内勤朝堂、宗室调度、后方安稳。
三角格局既定,乱世终不可避。
皇权经年推行《全域能源种质统筹改制令》,回收戴森环能源、收缴星域种质库存、裁撤星阀私军、回收藩镇自治权。
顶层集权层层下压,百年积怨层层堆叠,先是五弱阀绝境反噬、裂土自治,后是三强阀惊惧叛离、撕毁东宫密约。
三强五弱,八阀合纵,复刻战国六国抗秦大势,三面合围紫微国门,兵临帝畿,乱世崩局已成定数。
凌弘今日坐朝,不求群臣粉饰太平、不求朝臣安抚人心、不求派系推诿折中。
他只要一个答案——
这乱世该如何破?开国第一战,该如何定策,方能不耗国运、不损根基、一战定乾坤?
阶下文武,派系壁垒森严,泾渭分明,三股势力各自抱团,人心各异,谋路各殊。
东宫旧党,以温崇、顾衍、高肃三人为首,尽是宗室老臣、储君嫡系。
毕生深耕朝堂宗法,重制衡、重安稳、重旧朝格局,看似守国稳妥,心底却深埋保阀护盟的储君私心。
皇权帝党,以傅庭渊、楚瞻为核心,皆是禁军主帅、百战宿将。
半生披甲戍疆,只忠于皇权正统,主战刚烈、杀伐果决,只求速破叛乱、扬紫微天威,不惧战损、不惜消耗。
瀚海沧澜党,顾明姝、苏砚舟、老将萧策并肩而立。
幕府一脉,不困朝堂派系、不恋权柄制衡、不谋私阀利益,胸藏星海全局、深谙万古兵略、心系万民生息,
是整片朝野唯一一心为公、只为人族安稳、只为文明存续的势力。
三方立场,三套国策,三种人心。
一场足以改写星海万载格局的朝堂大辩论,轰然开启。
凌弘眸光淡淡扫过满朝文武,帝音沉冷,落定基调:
“八阀合纵围城,叛势燎原,天下大乱已成定局。朕决意御驾亲征,荡平割据,重定沧澜悬臂乾坤。”
“今日朝议,不问私情、不论派系、不叙旧恩。只论一战方略——如何平乱,如何破局,如何定开国万世根基。”
话音落地,朝堂死寂一瞬。
宗正卿、东宫太傅温崇率先缓步出列,持笏躬身,声线沉稳持重,带着老臣经年累世的圆润审慎,道出东宫派系统一的保守国策。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