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历经三朝的星域老将、中枢务实老臣,默然出列,持不同论调:
“臣有异议。”
“厉苍非寻常藩主,他肉身基因链深度改造七十载,悬臂暗域眼线、殖民潜伏桩、深空残余武装遍布西境十三星域。此人最可怖之处,不在于眼下兵力,而在于隔空遥控动乱的根源能力。”
“囚其身,不能断其势。留其命,便是年年边疆战火、处处局部叛乱、日日谍战反噬。女帅临阵斩除祸根,看似违令,实则斩断百年割据隐患,以一己过,换星海长久安定。功在万世,不可一味苛罪。”
两派对立,各持其理,吵翻中枢大殿。
一派论规矩君权,一派论苍生实利。
一派看朝堂棋局,一派看星海治乱。
没有绝对的忠奸,只有绝对的立场。
这,才是真实的朝野人性。
战场虚空之上,凌沧澜一身白衣战甲静静伫立。
风浪拂动衣袂,星尘落满肩甲。
历经一次次军前死谏、一次次朝堂拉扯、一次次功罪博弈,她早已褪去年少一味刚直、非黑即白的莽撞心性。
她彻底吃透了一句最通透的乱世真理:
前途永远光明,道路永远曲折。
大道对错是一回事,君臣分寸是一回事。
万民利弊是一回事,朝堂规矩是一回事。
从前的她,赢了理,便不惧罪。
如今的她,赢了战局、安了万民,却清清楚楚看见自己逾越的边界。
她确实斩断了祸根,可也确实打碎了凌弘数年的顶层制衡布局。
功是真功,过是真过。心是真心,罪是实罪。
她抬眸望向中军御驾方向,瞬间读懂了帝王长久沉默的深层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