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纪元前一百零八年,仲夏。
七千二百光年沧澜悬臂,硝烟未散,风声肃杀。
定朔星域的重建工程如火如荼,刚刚覆灭中州三大割据星阀的紫微幕府,如同一柄出匣天剑,锋芒彻彻,压得整片南疆星域万籁俱寂。
三星古陵一战,彻底击碎了悬臂千年以来的割据均势。
往日九大星阀各据疆域、互有牵制、朝堂制衡、四海偏安的旧格局,随着天玑、天权、天璇三阀主力的覆灭,轰然崩塌。
秦昭襄王二十一年,大秦吞宋、威震关东,六国震恐、合纵之心骤起。
武德初年,秦王功高震主、外藩未平、东宫势危、内外暗流齐涌。
三星古陵之战后,凌沧澜盛名,再不是仅仅坐镇幕府、掌边疆杀伐的星海战神。
她是亲手撕碎分封旧制、以军功碾压世家礼法、以集权革新撼动千年秩序的颠覆者。
收西境,扫中州、定南疆、立新规、聚民心,登临权巅。
军功滔天,威望盖朝,新军遍布星域,寒门归心遍野。
可盛世锋芒太盛,内外危机,便已经悄然生根。
朝堂之上,文衡阁对峙落幕,两派彻底决裂,再无半分情面。
温崇、顾衍、高肃一众东宫老臣,怒斥幕府无君无父、颠覆中枢、乱古坏礼,死守世家共治的千年正统。
苏砚舟、顾明舒、楚昭幕府股肱,立道末世维新、集权存民、改制救族,直指旧制腐朽误世、稳态纵容凋亡。
一路守旧维稳,一路革新逆天。一路世袭圈层,一路寒门大同。
两路文明道途截然相悖,水火不容,从朝堂政见之争,彻底化作了人族文明存续的生死对立。
凌弘三方制衡的格局,看似平稳,实则内里已然千疮百孔。
东宫无兵权、无民心、无改制优势,仅剩残存的世家根基与老旧礼法名分。
幕府无圈层、无旧臣、无朝堂正统,却手握百战铁军、全域民心、改制大义。
内廷失衡,必引外乱。
中州既定,南疆归一,放眼整片沧澜悬臂,尚且保有完整疆域、独立舰队、自主种质体系,足以抗衡紫微中枢的势力,仅剩北疆两大亘古强藩——
玉衡星域,卫承业。开阳星域,苏弘慎。
三星古陵一战结局,于天下群雄而言,是紫微大一统之势无可阻挡;
于玉衡、开阳二阀而言,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惊天变局。
无人甘愿坐以待毙,无人愿束手交出世袭千年的星域权柄、种质特权、自治根基。
北疆,玉衡主星,璇玑天宫。
这座屹立北疆万载的星阀中枢,不似紫微神极殿那般威严凛冽、杀伐滔天,也无青岚星种质圣库的温润静谧,
而是遍缀星海商路晶灯,廊道横贯亿万星轨,殿宇层层叠叠、经纬交错,暗藏纵横捭阖、通商驭世的磅礴格局。
玉衡阀主卫承业,端坐璇玑主位,一身素色云纹星袍,面容儒雅清隽,眉眼藏尽算计城府。
他是整片沧澜悬臂公认的星海第一纵横家。
不靠绝世军力压服星域,不靠种质资源垄断根基,毕生立身之本,在于通商、布局、斡旋、合纵。
他垄断悬臂七成以上的跨星域商贸航道,掌控亿万星际商队、情报网络、黑市脉络,天下星阀的兵力虚实、种质储备、朝堂博弈、私下勾结,无一事能逃过他的耳目。
世人惧苏弘慎的异兽军团,畏凌沧澜的逆天军威,唯独忌惮卫承业的三寸之舌、一盘天下棋局。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星轨流转的微弱嗡鸣。
下方立着一人,身披暗黑战甲,身形挺拔沉敛,气息隐忍如渊,正是开阳阀主——苏弘慎。
与卫承业的纵横权谋截然不同,苏弘慎是天生的隐忍枭雄。
他不善口舌斡旋,不喜朝堂博弈,毕生只修一件事——强军、守土、蓄势、蛰伏。
开阳阀坐拥整片北疆最凶戾的异兽星兽军团,常年深耕蛮荒星域,驯化虚空异兽、驯养星空战兽,历次星海大乱皆蛰伏不出,不参与中州纷争,不贸然挑衅紫微,只默默积蓄铁血战力。
三星古陵三阀覆灭,南疆全境易主,天下震动,唯有苏弘慎神色平静,眼底无半分慌乱,只有沉寂多年的杀伐戾气,缓缓复苏。
良久,卫承业指尖轻捻一枚流转星辉的通商玉符,缓缓开口,声线温和,却字字诛心,道破当下天下大势:
“中州倾覆,三阀授首,诸位老友经营千年的星域基业,一朝尽毁。紫微幕府兵锋之盛,放眼当世,确实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