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征，见过东宫清瑶殿下。”

这一礼，分寸完美。

敬储君尊位，不折自身风骨；行藩臣礼数，不卑玉衡底蕴。

殿上，凌清瑶静静垂眸，望向下方躬身的少年。

她身居东宫十载，生于皇家、长于朝堂，阅尽七千二百光年星海的天骄权贵、世家儿郎、藩阀世子。

中枢皇室子弟俊美温雅，边疆阀主子嗣桀骜凌厉，域外星域天骄风华各异。

可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惊艳入骨、撼动心神的绝代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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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瑶一身月白宫装，锦缎流云，珠钗素雅，肌肤莹白如雪，眉眼温婉端庄，气质雍容自持。

她素来心境沉稳如渊，历经夺嫡风波、朝堂厮杀、派系制衡，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七情六欲皆藏于心，喜怒不形于色。

可在目光触及卫征眉眼风骨的刹那。

她沉寂百年、波澜不惊的心湖，骤然狠狠一颤。

眼底深处，无风自动，涟漪骤起。

眼前少年，眉眼干净澄澈，不染乱世半分污浊，可那双琉璃墨眸深处，却藏着纵横天下的滔天谋略、搅动星海的无尽城府。

身姿温雅内敛，看似温润无害，可周身隐隐透出的气场，却含着执掌棋局、掌控生死、定夺大势的磅礴底气。

文人谋主的通透儒雅，乱世枭雄的深沉冷厉，少年天骄的澄澈意气，星海执棋人的滔天格局——

四种极致气质，完美融合在一人之身。

凌清瑶眸光微微凝滞，心底悄然翻涌着惊艳、动容、欣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猝不及防的怦然心动。

她见惯了朝堂百官的谄媚逢迎，边疆武将的粗莽桀骜，世家子弟的功利算计，幕府派系的铁血霸道。

身边所有人，要么敬畏她的储君权位，要么图谋东宫的世家底蕴，要么立场对立、针锋相对，要么趋炎附势、唯利是图。

多年深宫，步步算计，满眼功利，满心冰冷。

从未有一人，如卫征这般。

风华绝代，风骨无双，格局滔天，进退从容。

不图她权，不贪她势，不畏她尊，不媚她贵。

仅仅是静立在那里，便自带万千星河光芒，碾压世间一切庸脂俗粉、凡夫权贵。

凌清瑶极快压下心底翻涌的细腻波澜，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与失神，重新端起东宫储君的端庄气度，温声开口，语气温润平和，带着上位者的分寸：

“卫世子远道自玉衡而来，路途迢迢，不必多礼。听闻玉衡阀主有密策托世子转达，关乎北疆大局、星海大势，不知世子此番入中枢，带来何等谋划？”

话音落。

卫征缓缓直起身形。

他抬眸，目光澄澈坦荡，直直对上高位凌清瑶的眼眸。

四目相对，视线隔空纠缠，眸光拉丝，无声交汇。

他不避不闪，不疏离不谄媚，目光干净坦荡，却带着洞悉世事、看穿棋局的深邃。

少年清冽温润的嗓音，再次响起，字字铿锵，句句诛心，格局宏大到极致：

“殿下，当下星海大势，早已明朗，无需遮掩粉饰。”

“紫微幕府，恃百战武力破旧制，凭铁血强权扫割据，数年横扫中州、踏平南疆、覆灭旧阀，看似大势滔天、无可阻挡。”

“可烈火烹油，最是难久，盛极之处，必藏颓势。”

“幕府革新，过于刚猛霸道，破千年礼教、废世家秩序、铲藩阀根基，看似一统山河，实则根基悬空、树敌万千、朝野离心、过刚易折。”

“中州新定，土地虽归紫微，人心尚未归服；残阀覆灭，势力虽散，旧世底蕴犹存；

朝堂铁血改制，彻底得罪天下千年世家圈层；集权大一统之路，强行逆改星海千年稳态。”

卫征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层层剖析，句句切中紫微当前最致命的弊病。

他目光沉沉望着凌清瑶，继续道：

“如今我北疆双阀已然合纵成型，蓄势百年，只为破局。”

“开阳苏弘慎，执掌北疆最强异兽强军，掌明面兵锋，正面硬撼凌沧澜幕府百战之师，沙场硬碰，破其不败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