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闻言,低头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我懂这种感觉。前段时间帮家里处理点事,加上外头有人找麻烦,总觉得脚不沾地,有时候煮茶的时候盯着茶汤,都能走神好一会儿。”
他没提父亲夏庭渊的事,也没说梅莉的拉拢,只把烦恼归为 “家里事” 和 “外头麻烦”,像普通老板抱怨日常。
克洛琳德抬眼,看见他眼底藏着的疲惫 —— 平时总笑眯眯的,倒少见这样的神色。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夏羽也是这样煮茶,说 “茶能静心”,那时她还在为新律修订的事烦躁,喝了杯茶,倒真松快了些。
“其实有时候不用太急。” 夏羽忽然开口,指尖在茶桌上轻轻敲了敲,“我祖父以前说,茶要慢慢泡,事要慢慢理,急着翻茶叶,反而尝不到本该有的回甘。”
克洛琳德愣了愣,随即轻笑。这话像句普通的安慰,却莫名戳中了她 —— 这些天她总想着尽快查清走私案,尽快稳住舆论,反而越急越乱。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甘凉的茶汤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焦躁。
“你倒看得开。” 她放下茶盏,看着窗外的雨,“不像我,总觉得事情拖着就会更糟。”
“也不是看得开。” 夏羽拿起茶夹,夹起一片浮叶,“只是知道急也没用。比如这茶,水温差一点,味道就差远了,得等水刚好烧开,等茶叶刚好舒展,急不得。”
他顿了顿,又道,“你要是觉得累,偶尔歇会儿也没关系,总紧绷着,反而容易错漏。”
克洛琳德没接话,却忽然觉得心里的重石轻了些。在司法部,她是要扛着责任的副部长,要权衡利弊,要维持公正;在这儿,她只是 “克姐”,是个能喝杯热茶、说两句烦心事的普通客人,不用伪装,不用紧绷。
“老板,如果有一天——”鬼使神差间,克洛琳德开了口,夏羽看着她等待着发言的结束。
“如果有一天两个原本要好的朋友,其中一个的身份突然变得和另一个天差地别,那两个人还能用最初的方式相处吗?”
夏羽歪着脑袋,有些不解,“是呢…有点难以想象这样的问题,能具体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