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户边,透过窗纸上的破口往外看。
院子里,刘海中从屋里出来了。他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干部服,挺着肚子站在院子中间,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巡视什么。
何雨柱知道他在等什么。易中海现在是一大爷,刘海中是二大爷,但刘海中从来不觉得自己该排在第二。何大清跑了,院里的格局出现松动,刘海中一定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
果然,刘海中喝了几口茶,就朝何家这边走来了。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
又来一个。
他走回桌前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缸子里的水是凉的,一口下去,喉咙里掠过一阵清凉,让他脑子更加清明。
刘海中敲门的时候,敲得很有节奏——咚咚咚,三下,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官场上的做派。
何雨柱起身去开门。
门外,刘海中端着大茶缸子,脸上挂着一种努力想要显得和蔼但又放不下架子的表情。他的肚子挺在前面,像是开路先锋,比他人先到了半尺。
“傻柱,”刘海中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说话高了半度,“二大爷来看看你。”
何雨柱打开门:“二大爷您有事,何雨柱站在门口”
刘海中说,傻柱,咱们进去说
何雨柱让开门:二大爷,您请进
刘海中迈着方步走进来,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才在条凳上坐下。他的坐姿很有讲究——腰板挺直,两手搭在膝盖上,茶缸子放在桌上,一副领导接见群众的架势。
“柱子,你爹的事,二大爷知道了。”刘海中开口就进入正题,“这事,组织上应该管。街道办那边,二大爷去说。”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谢谢二大爷。”
“不用谢,”刘海中摆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你爹何大清,抛弃子女,性质恶劣。院里必须拿出态度来。二大爷的意思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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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不动声色地听着。
“不过呢,”刘海中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在向上级反映之前,二大爷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你是当事人,你的意见最重要。”
话说得漂亮,但何雨柱听出了真实意图:刘海中想通过替何雨柱“主持公道”,在院里树威。何大清跑路这件事,如果能被刘海中操作成一次“替群众主持公道”的典型案例,那他在院里的声望就能压过易中海。
“二大爷,”何雨柱平静地说,“我爹的事,我心里有数。该找谁找谁,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您不用费心。”
刘海中一愣。
他显然没料到何雨柱会拒绝。在他看来,何雨柱现在正是需要有人撑腰的时候,他主动伸出援手,何雨柱应该感激才对。
“柱子,”刘海中皱了皱眉,“你不要冲动。你一个半大孩子,怎么去找你爹?你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你知道这种事该找哪个部门?你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上面重视?”
何雨柱看着他。
刘海中说得确实都是实际问题,换作一般少年确实想不到这些。但何雨柱不是一般少年。他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去保定,找街道办,逼何大清赔钱或者报警。这个计划不需要刘海中的参与。
但他不能把计划说出来。
“二大爷说得对,”何雨柱顺着他的话往下走,“所以我还在想。想清楚了再行动。”
刘海中以为他松动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要多想想。你想好了,来跟二大爷说。二大爷帮你去办。”
他说“帮你去办”的时候,语气加重了,意思是何雨柱自己没有能力办成这件事,必须依靠他。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刘海中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缸子茶,说了些“要坚强”、“有组织在”之类的话,然后起身走了。
何雨柱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迈着方步走回自己的屋子,心里把这人的算盘也看得清清楚楚。
刘海中这个人,能力和野心不匹配。他想当一大爷,想当院里的管事,但他没有易中海的心机和聋老太太的人脉。他只会一招——往上靠。他觉得只要抱住上级的大腿,就能压住院里所有不服气的人。
但这招没用。上头不傻。一个连院里的事都摆不平的人,凭什么让上头提拔你?
何雨柱刚要关门,一道尖利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哟,二大爷也去慰问了?”
贾张氏。
她就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纳着鞋底,嘴上一刻不停。她说话的时候眼皮子都不抬,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这年头啊,人走茶凉。昨儿个还何师傅何师傅地叫着,今儿个人跑了,拿热脸贴冷屁股的倒不少。也不知道图个啥。”
何雨柱站在门框后,透过门缝看着她。
贾张氏纳了两针鞋底,又开口了:“我就说嘛,没爹的崽子,往后怎么活哟。十五六岁的孩子,能顶什么用?雨水还小,这俩孩子往后可怎么办。”
她说到这里,抬头朝何家这边瞟了一眼。
何雨柱正好推门出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那是何雨柱见过的最虚伪的笑,眼角堆满了褶子,嘴咧得老大,但眼睛里一点暖意都没有。
“傻柱,”贾张氏放下鞋底,“婶子刚还念叨你们兄妹呢。你爹那个没良心的,说走就走了。你们往后日子怎么过?”
何雨柱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弯腰拧开水龙头洗手。
“贾婶,”他一边洗手一边说,声音不高不低,“我们家的事,我慢慢处理。就不捞您不用操心了。”
“哎哟,婶子怎么能不操心呢?”贾张氏从马扎上站起来,走到水池边,凑近了看着何雨柱,“你们孤儿寡——你们兄妹俩,往后吃穿用度都是个事儿。婶子家里也紧巴,要不然——”
何雨柱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
“贾婶,”他打断她,“您误会了。我没打算找您借东西。”
贾张氏脸色一变。
“我刚才跟一大爷说了,跟二大爷也说了,现在跟您也说一遍。”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在空旷的院子里能传到每一扇窗户后面,“我在饭店上班,有工资。雨水读书不要钱。我们兄妹的日子,过得下去。不需要谁救济,也不需要谁帮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贾张氏脸上。
“当然,我也不打算救济谁。”
贾张氏的脸绿了。
她原本打的主意是:何家现在没了大人,就剩俩孩子,肯定撑不住。到时候她装装好心,借点粮借点钱给何家,回头就能用“你们困难的时候婶子帮过你们”来拿捏何雨柱一辈子,还能看看以后能不能把房子也弄过来给东旭结婚的时候用,可现在何雨柱把话说死了——他不借,也不借别人的。
这下贾张氏的算盘全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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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贾张氏干笑了两声,“有志气。婶子看着你们兄妹俩过得好就行。”
她拎起马扎,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屋里。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贾张氏这个人,贪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是粮食、布料、还是人情,只要她觉得自己能沾上,她就会想尽办法去沾。原主之前就吃过她的亏,隔三差五被她上门“借”东西,借了从来不还。你要讨,她就嚷嚷说何家没良心,说何大清以前跟她家老贾关系好,这点东西都不肯给。
现在换了芯子的何雨柱,一分便宜都不可能让她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