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主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街道办的干事——一个年轻些的男人,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嘴:“何大清,你跑的时候带走了多少东西?”
何大清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就、就带了点换洗衣服——”
“粮本呢?”何雨柱冷冷地问。
何大清的肩膀哆嗦了一下。
“你走的时候,家里的粮本是不是在你身上?”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何大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是我和雨水三个月的口粮。你拿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吃什么?有没有想过雨水会不会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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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的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柱子——爹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不管用。”何雨柱转过身,对孙副主任说,“我刚才说了,这不是钱的事。我不接受调解,不接受赔偿,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赵刚留给他的报案回执单,上面盖着派出所的红戳。他把那张纸举起来,让屋里所有人都能看见。
“我已经正式报案了。遗弃未成年子女,刑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他念得很平静,像是在课堂上背诵课文,“这个案子,必须依法办。”
孙副主任看着那张回执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小同志,你这是在打你爹的脸。”
“是他自己打的。”何雨柱把回执单叠好放回怀里,“我不替他背这个锅。”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煤油灯的火苗忽然跳了一下,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了晃。
何大清忽然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何雨柱跟前冲了两步,被赵刚安排在门口的那个年轻公安一把拦住。
“爹给你们跪下还不行吗?”何大清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使劲抠出来的,“柱子——你看在咱爷俩这么多年的份上——你看在雨水的份上——她总得有个爹吧?她总不能跟人说我爹坐牢了吧?”
何雨水一直站在门口,从进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这时候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我宁愿跟人说我没有爹。”
何大清的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转过头看着何雨水,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惶——那不是在何雨柱面前那种装出来的可怜,而是被戳到了最疼的地方。
“雨水——”他的声音软下来,像是要哭了,“你小时候爹抱你、背你、给你买糖吃——你都忘了?”
何雨水的眼睛里含着泪,但她的声音没有抖:“我没忘。所以我更不明白,你为什么能说走就走。”
何大清彻底说不出话了。
赵刚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这几句对话。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副主任脸上。
“孙副主任,这个案子已经立案了。”赵刚的语气很公事化,没有半点和稀泥的意思,“何大清涉嫌遗弃未成年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从现在开始,他不适合由街道办来调解了。”
孙副主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赵刚没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