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何雨水的家长会

家长会在五点半左右散了。有几个家长围着王老师问自家孩子的功课,王老师一一解答,耐心得像是永远不会烦。何雨柱等那些家长都走了,才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讲台前。

王老师抬头看见他,放下了手里的教案。

“王老师,”何雨柱站得规规矩矩,“雨水在家里一直很自觉,功课上我从旁看着,该背的该写的都没落下。不过算术这一块,我水平有限,只能教到算术课本第七课的内容,再往后我自己也没学全。要是您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说说哪几本是适合她用的补充教材,我回头去找。”

王老师从教案底下翻出一本薄薄的油印册子,封面上印着“算数补充练习”六个字,递给何雨柱:“这本你拿着,先让她把里面的题都做一遍。如果都做通了,下学期及格不成问题。要是想拔高,可以去书店买一本《算术进阶》,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的,新版,但可能不太好找。”

何雨柱接过油印册子翻了翻,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算式和应用题,字迹是手刻的,印得不算清楚,但题目都实用——鸡兔同笼、工程进度、油盐酱醋的比例分配,全是过日子用得上的东西。

他合上册子,放进怀里,跟成绩单放在一起:“谢谢王老师。学费的事,下个月的我提前送过来。”

王老师摆了摆手:“学费的事不急。何雨水是个好苗子,只要家里能支持得住,就让她一直读下去。别的我帮不上忙,学校这边我会多照应。”

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王老师又在身后说了一句:“你叫何雨柱是吧?你妹妹在作文里写过你。”

何雨柱顿住脚步,回过头。

王老师翻开一本作文本,纸页上是用铅笔写的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她没念出声来,但何雨柱看见了那篇作文的标题——《我哥哥》。

他没有走过去看内容,在门口站了两秒,对王老师鞠了个躬,转身出了教室。

何雨水在走廊里等他。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进来,把她的小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手里捧着那个纸包,糖葫芦还没动,馒头也还没吃,就乖乖地站在那里等。

“走吧。”何雨柱走过去,“回家。”

两人穿过操场,穿过月亮门,出了校门口。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簌簌响着,夕阳把整条帽儿胡同染成了暖黄色。何雨水走在他旁边,步子细细碎碎的,走几步就小跑两步跟上他的节奏,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哥,王老师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算术还要再使把劲。”何雨柱从怀里摸出那本油印册子给她看,“这是老师给你的,让她把里面的题都做通了。”

何雨水接过册子翻了翻,小脸一下子垮了半截:“这么多题……”

“怕了?”

“不拍!”何雨水把小册子往书包里一塞,仰起脸看他,“全班第三还怕做题?”

何雨柱笑了。这笑是从喉咙深处泛上来的,不声不响,但真实。

两人拐出帽儿胡同,沿着南锣鼓巷往北走。路过一家布店的时候,何雨柱在门口站住了脚。橱窗里摆着几匹花布,有蓝底白花的,有红格子的,还有碎花洋布的,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鲜亮。

何雨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哥,我有衣服穿。”

“有衣服穿是一回事,”何雨柱推开布店的门,门上挂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有新书包新文具是另一回事。”

布店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见有人进来,他摘下眼镜,打量了一眼这兄妹俩。

“老板,那块碎花洋布什么价?”何雨柱指着橱窗里的布料问。

老板报了价,不贵也不便宜,中等货色。何雨柱没还价,从兜里数出几张票子递过去:“扯够做一件上衣的量。”

老板拿尺子量布的时候,何雨水在旁边小声叫了一句:“哥……”

“别心疼钱。”何雨柱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布包,塞进何雨水手里,“你考得好,该奖。回头找个裁缝给你做了,夏天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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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抱着那卷花布,嘴抿得紧紧的,眼眶有点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