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阎埠贵倒台

阎埠贵的肩膀垮了下去。他坐在那张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支撑的骨架一样,从挺直的腰背慢慢弯成了一个蜷缩的姿态。他张着嘴想找最后一句话来说,但喉咙像是堵住了一样什么都吐不出来。

王主任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老阎,今天叫你来不是想让你难堪。我是希望你能明白,你当管事大爷这些年,做得好不好,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是大家说了算的。现在大家觉得你不再适合干这个了,你就得退下来。

小主,

阎埠贵低着头,声音又哑又低:那……那院里以后谁来管?

院里以后直接归街道办管,不再设管事大爷了。王主任说,你安心过日子,把你儿子管教好。他年纪还轻,犯了一次错还有机会改。你要是在这件事上教不好他,以后才会真正毁了他。

阎埠贵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水磨石纹路,那道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他这辈子的路——自以为走得直走得正,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这条弯路上绕。窗外传来了街道上自行车的铃声和行人说话的声音,热闹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他终于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张纸。纸面光滑冰凉,他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王主任,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王主任也站了起来,朝他点了点头: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阎埠贵走出街道办的大门时,外面太阳正好。明晃晃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把口袋里那张折好的纸又摸出来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是打印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盖着红通通的公章。他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那条路他走了几十年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棵歪脖子树、哪里有个修鞋摊、哪家的院墙上有道裂缝。但今天走在这条路上,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了,连路边那些他每天都看到的事物都在阳光下变得模糊起来。

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子里正在为午饭忙碌着。刘婶在水龙头底下洗菜,张大妈在院角晾衣裳,几个孩子在院坝里追打嬉闹。看到他回来了,刘婶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什么也没问。张大妈朝他点了点头,那点头里带着客气也有疏远。

阎埠贵没有看她们。他低着头穿过院子走回了自己家。推开自家那扇门的时候,他老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来了?咋说的?

阎埠贵把口袋里那张纸掏出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他老伴凑过来看了看那张纸,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又缩回厨房里去了。

阎埠贵在堂屋里坐下来,把那张纸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白纸黑字,盖着公章,宣布他不再是三大爷了。从此以后,这个院子里再也没有阎三大爷这个人了。他在院里吆喝了半辈子的、出门就有人喊他三大爷的那个身份,就在今天上午、在那间灰砖小楼的办公室里,被轻飘飘地一笔勾销了。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然后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屋里的光线有些暗,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亮斑。灰尘在光柱里静静地浮动,没有风,一切都像是凝固住了。

那天下午阎埠贵一直没有出门。傍晚的时候院里的人出来乘凉,看到阎家的门一直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有人路过他门口时放慢了脚步侧耳听了听,什么也没听到,就走了。阎埠贵这大半辈子在院里说一不二、管东管西,可真正到了他倒台的时候,连个上门安慰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