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空这一下猝不及防拍在手腕上,婕德也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了一下,低低笑出了声:“抱歉抱歉,没吵醒你吧?我看你皱着眉翻来覆去的,还以为你做什么噩梦了。”
空坐起身揉了揉拍得有点发红的手掌,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过去,婕德赤着脚,脚背上还沾了点外头带进来的细沙,声音压得轻轻的:“我刚才出去提水,想着进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添点热水,看你睡得好像不安稳,就想叫你一声。”
空摇摇头放轻声音:“没做噩梦,就是在想明天去永恒绿洲的事,对了,你不是也该休息了吗?”
婕德沿着毡边坐下,掸了掸脚上的沙子:“其实我有点睡不着,等待了这么久,明天还是第一次能落实把父母的遗物好好带去那个地方的事情,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我刚才在外头吹凉风,还在想,要是老爹他们能亲眼看看现在的绿洲,会不会觉得高兴呢。”
空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婕德稍微挪了挪,挨得更近些,帐篷外的风卷着沙粒扫过布面,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像谁在低低哼着沙漠里古老的摇篮曲。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老爹就总跟我讲永恒绿洲的故事,说那里的水永远不会干,花永远不会谢,所有走累了的人都能在那里好好歇着。
那时候我就想着,等哪天,一定要把走不动的老爹和母亲送到那里去。”
婕德说着,抬起手擦了下鼻尖,笑了一声,“结果这么多年,绕了好多弯,才等到这个机会。”
空轻声开口:“不管怎么样,明天我们也算是要走出这第一步了,慢慢地我都会实现,他们也肯定能感受到你的心意的。”
婕德点了点头,抓起毡子边在指尖捻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其实想想也知道,芭别尔主母给我这个许可,未必是他心善。
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和派蒙真的会来到这里找我,最初写信的时候,我根本没抱多少希望。
所以当时,我其实是准备留在须弥城找你们的,结果还没等芭别尔主母表态,部族里许多人就跳出来反对,我因此对他们发了好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