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太迟了。
冷冽的刀光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黑海的画面只出现了一瞬,路鸣泽刚从白船的船舷上站起来,便被一片黑暗吞没。
他的视角一阵天旋地转。路明非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僵硬地站在雪地里,脑袋却已经滚出去好几米,在白雪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远处传来阿库娅撕心裂肺的哭声。
“路明非!你不要真死啊!我只是想看清楚悬赏金额到底有几个零!你死了以后,谁来帮我洗袜子啊!”
一道空灵而温和的女性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你可以回去了。”
耀眼的蓝白色光芒降下,一扇白色的大门在他身后打开。路明非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一股力量拽了进去。
雪地上的尸体猛地坐起。
“疼疼疼!冻死我了!脖子是不是接反了?”
路明非抱着脑袋乱摸。阿库娅跪在旁边,脸上还挂着泪,听见他喊疼,立刻双手叉腰。
“看见没有?这就是本女神的复活术!只要身体还没坏到没法用,这种小伤对本女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你先把眼泪擦干再说!”
路鸣泽若隐若现地站在旁边,盯着这个连一根头发都没少、正在疯狂揉脖子的衰仔,又看向掐着腰哈哈大笑的阿库娅。
“阿库娅大人,您能让死者复生?”
“当然!”阿库娅骄傲地拍了拍胸口。
路鸣泽沉默了。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看见他脸上没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当天深夜,四个人围着马厩里的破木桌研究了一整晚。
阿库娅站在桌子上,对着横梁喊了三遍,路鸣泽依然没有出现。惠惠刚把鹅卵石掏出来,路明非便把她的手按回桌下。
“别摆了,早上就没用。”
“可是你被新手杀手抓伤时,他马上就出来了!”阿库娅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冬将军砍你的时候呢?你有没有看见那艘船?”
“刀太快了。”路明非摸了摸脖子,“船刚出现,我就死了。”
他说完以后,三个人一起盯住了他的脖子,阿库娅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刀落下的位置。路明非被看得浑身发毛,赶紧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连下巴也一起藏进去。
阿库娅从椅子上跳下来,把马厩账单翻到背面,抢过惠惠的笔,先画了个火柴人,又在旁边画了一张长着尖牙的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