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一低头,先撞见那行工整的圆珠笔字。
绘梨衣手腕上挂着那个装满琐碎物事的红袋子,右臂稳稳抱着深绿色的小怪兽布偶,左手把摊开的硬壳记事本举到他胸口前。
【这里就是Sakura的家吗?】
路明非吸了一口带着旧木头与微尘气味的空气,嗓子发干:“是我们的家。”
他手先往前一递,把那根顶端宝珠彻底暗下去的长法杖塞回惠惠怀里。惠惠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达克尼斯肩上,手指却像生了倒钩,把法杖死死圈进臂弯。达克尼斯顺势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脱力的红魔族少女横放到客厅正中的旧长椅上。
“既然到家了!”阿库娅猛地跳到两人中间,蓝色的长发甩了路明非一脸,“按照神圣的规矩,我们来表决谁今晚睡客厅地板!同意本女神独占主卧大床的请举手!”
她把自己两条白生生的胳膊举得笔直,下巴扬得老高,两只眼睛不停地往左右两边瞟着,手在半空中悬着没放。
“等等,如果非要有人睡在冰冷的地板上……”达克尼斯直起身,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手背贴着泛红的脸颊,“那种被同伴排挤在门外、只能裹着薄毯瑟瑟发抖的屈辱……”
“停!把你脑子里的脏东西倒干净!”路明非一把拽住达克尼斯的胳膊,扭头朝楼梯走,“都跟我上楼,谁也别想独占大房间,先去杂物书房清地方。”
阿库娅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跑在前面,踩得木楼梯咚咚作响。
二楼杂物书房的门一推开,霉味和堆到半人高的旧货扑面而来。达克尼斯把常服的袖子利落卷到手肘,双手扣住堵在正当中的沉重橡木书柜底边,闷哼一声,硬生生将它拖开半米,让出靠墙的空地。路明非冲进去,左右扫视一圈,扯过两条落满灰的厚实长木凳,一前一后摆平,又弯腰去拽压在书堆下的半截实木桌面。
“喂!那条洗干净的羊毛厚毯是我的!”阿库娅尖叫着扑向角落的柜子,一把抱住一卷灰蓝色的粗毛毯,路明非拖着木板往后退,正好一脚踩在毯子垂下的边角上。
阿库娅猛力往怀里拽,路明非被带得一个趔趄,木板咚的一声砸在两条长凳上,严丝合缝地架成了一张窄窄的木板床。
“松脚!你踩到女神的财产了!”阿库娅气急败坏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