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无名石场空旷而荒凉,连一只飞鸟都看不见。路明非特意挑了这个地方——今天不是来打怪,他只想让绘梨衣平平安安地试着说一句话。
来之前,路明非带着三人绕过石场外围,确认废弃的旧路和两道山坎外都没有行人。就算真出意外,也不会把无辜者卷进来;这里是他能找到的最合适的试验场。
路明非停下脚步,靴底踩在碎石上。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右侧半步外的绘梨衣身上。
绘梨衣安静地站在风里,白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卷,红色的短款外套外罩着轻便的皮甲,深色长裤和短靴上沾着灰尘。她暗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的双手捧着硬皮记事本,指尖捏着铅笔,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石滩。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转给路明非看:
【我想叫Sakura】
路明非很清楚审判是什么。只要她开口,那狂暴的命令就会顺着环境传递出去,夺走领域内一切活物的生机。因此她平日里从不开口。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睛,深吸进一口石场上干燥的空气,清晰地吐出启动词——“Noglues”
银灰色光晕以他的靴尖为圆心,无声地扩散开来,将广阔的碎石台彻底笼罩。言灵与魔法都在其中沉寂。枯草在风中摇曳,没有任何东西被破坏,路明非自己的呼吸声也毫无阻碍地传进耳朵。
跟在后面的阿库娅先一步闯进银灰色光晕,叉着腰抬起手:“这种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东西也敢拿来炫耀?看本女神的!”
她食指朝天,等了两秒。风从指间穿过,掌心依旧干燥。
“……水呢?”阿库娅把手翻来覆去看,声音逐渐拔高,“一定是这地方太干了,把我的神迹吸走了!”
“少找借口,真正的魔法师可不会被天气打败。”惠惠立刻挤到她身边,举起那根正式魔杖,“就让爆裂魔法证明——”
她才吐出咏唱的起手音节,杖端的红宝石却仍旧黯淡,连一粒火星都没有。惠惠僵了两秒,猛地扭头:“阿库娅,是不是你把附近的魔力也一起变没了?”
“我连水都没放出来,凭什么怪我!”
两人举着手和魔杖互相指责。路明非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明白了吧?这里封的是魔法和言灵,身体照样能动。”
达克尼斯从两人旁边迈过,走了几步,又握紧拳头,动作没有半点滞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慢慢浮起不太对劲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