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无微不至的关怀,才总让我五味杂陈,心痛不已。
因此,我总想也为她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少顷,温热的湿气填满我的眼眶,亦模糊阿姐的身影。
酸涩的滋味从鼻头直窜我的喉头,嗓音携着浓重的哭腔,“不,我也要去。”
“我要去保护你,我就要!”
“我是你的妹妹,我爱你,不比你对我的爱要少,我不会给你帮倒忙。”
“你要相信我,我已经长大了,姐姐。”
“我不想失去你,姐姐。”
“我也不能失去你,姐姐。”
“你知道的,你在我生命里很重要。”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违抗阿姐。
我原以为,阿姐纵使不勃然大怒,也会冷言呵斥,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阿姐俯身,掌心带有暖意,细细地为我拭去双颊的泪痕。
阿姐笑着开口,“姐姐的容儿终究是悄悄的长大了。”
“容儿已经学会替姐姐分担了,姐姐好开心。”
“但是你有更重要更艰巨的任务,这个任务比姐姐等会要去做的事情还要厉害。”
“只有容儿能够胜任。”
已有数百个日日夜夜,我不曾听闻阿姐开口。
阿姐的原声清润悦耳,满含悲悯,如春风化雨般抚慰人心。
然而那日变故后,阿姐只凭妖力发声,再无温度可言。
再度听闻阿姐的原声,我一时怔住,目光呆滞地看着阿姐。
我问:“是什么?”
阿姐柔声道:“容儿坚守阵地,替姐姐照看这些受伤的妖怪,等姐姐回来,好吗?”
我摇头,“不好,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这是哄小孩的话术,对我没有用了。”
阿姐神色凝重,虽说没有发怒,但也添了些严肃,“嗯?”
我支支吾吾地解释着,“这没有伤员了,翠玉灵姐姐不是已经都治好了吗?他们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阿姐又道:“听话。”
我知道,继续与阿姐据理力争,只会徒劳无益,不如就此作罢。
谁让我是安分守己的乖妹妹。
我垂头丧气地点头,“好吧,谁都知道我最听话了。”
阿姐转身的刹那,我却凭着依赖阿姐的本能,从她身后紧紧地抱住。
我轻声道:“虽然我知道,世上没有任何一只妖怪,或是人类可以打败我的姐姐。”
“但是我还是希望姐姐能够一路顺风,务必平安再平安地回来。”
阿姐先是一怔,随即无可奈何地拨开我的双手,“姐姐知道了。”
阿姐似想到什么要紧事,随即语重心长地叮嘱,“不许偷偷地跟去。”
我默不作声,只是安静地目送阿姐远去的身影,唇角不禁地扬起笑意。
姐姐果真与我心有灵犀,一眼便看穿我的想法,可惜,这一次,我选择拒绝。
夜色浓厚如墨,四下空空如也。
我环顾四周,早已无柴可烧,枯枝烂叶也覆盖在风沙之中。
我不忍砍伐荒漠中来之不易的树木。
世间残忍之事,莫过于摧毁百折不挠的生命。
而它们生长在这干涸的土壤上,已是拼尽全力了。
故而我召唤出纯质阳炎,借此重燃篝火。
我心念一动,纸笔便从虚无中悄然浮现。
我借着摇曳的火光,将笔锋在墨中轻轻一润,随即在纸上落笔。
信中,我先是嘘寒问暖,以家常话向知也问好,紧接着将金晨曦的前因后果,与沐天城的所有变故,巨细无遗地告知了她。
我又在信中迫不及待地询问,不知知也是否有万全之策,能解此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