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着金棒刺穿他的胸膛。

他瞪大双眼，呼吸猛地一滞，四肢瞬间僵硬，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少顷，他的眉眼间漾开浓厚的惊愕，满脸尽是难以置信。

金晨曦的鲜血止不住的流淌，少顷，他右手攥住棒身，快刀斩乱麻地将其拔出，又随手将金棒丢到一旁的空地。

眼前的变故太过突兀，我也怔怔失神。

他说：“你们杀人喜欢往心口插吗？”

我猛地从恍惚中抽回思绪，连忙摇头，“不是，我杀人从不诛心。”

见他张口，似酝酿着话术，想要辩解。

我率先出声，“嘘，你先别吵，我在思考。”

傲来国三少躲在暗处窥探一切，而我身在明处，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的视线中，无从预判他的下一次出手。

眼见一桩接着一桩的事物渐渐脱离我的掌控，所有事态都不再顺着我的心意发展，我的心中便涌上一阵烦闷不快。

他困惑地皱眉，“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说：“想我想不通的事情。”

我在心里反复地推敲，始终找不到合理的答案。

金晨曦毫无威胁，无论对我，还是对他而言都算不上任何阻碍。

他却选择暗中突袭，更刻意地留下破绽与痕迹，摆明了不想隐瞒自己的行踪。

当年沐天城乱象丛生，事态经过李慕尘的搅动而恶化到无力补救，几乎没有回转的余地时，他也选择袖手旁观，不曾对此插手分毫。

唯独眼下这场对峙，他却亲自登场。

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侧过身，伸出手指，断断续续地轻捅着我的小臂，“你在想着什么东西？”

还记得待在苦情树下的时候，我看过不少依偎相伴的恋人。

他们有些恋人很少说动听的情话，可满眼都是彼此，视线时刻追随着对方。

他会为爱人挺身解围，她会为伴侣除去前路磨难，他们都愿意毫无保留地为对方付出一切。

傲来国三少频频闯入我的世界，一次次与我产生摩擦，这样紧密的交集，早已抵达情人亦或是仇敌的临界之处。

我说：“我在想，那么偏僻的鬼村，我们还能偶遇，是不是他在关注我，他那么关注我，是不是在暗恋我。”

金晨曦讶然，“哦买嘎，你吓到我啦，我不可能暗恋你。”

我翻了金晨曦一记白眼。

但那些什么所谓爱慕与替我撑腰的说法，在我这里根本就站不住脚。

我没有动人惊艳的模样，也不曾拥有强悍的本事，傲来国三少本就是偏爱强者。细细一想，我注定做不了他打破原则的例外。

我没有多余的恼怒，只是看不懂他这番反常的举动。

我不能理解，尝试理解，理解不了。

我转头，瞥向身侧的他时，金晨曦脸上的血色尽散，眼皮沉重地半垂着，唇瓣干瘪泛白，萎靡又濒临脱力。

我说：“你好像有点死了，兄弟。”

……

他气息奄奄地喘气，撑着残存的气力，低声怒骂：“大小姐，请问我是有什么高贵的身份吗？值得你下去那么重的手。”

我只觉得荒唐，当着我的面污蔑我。

我不着痕迹地翻出一记白眼，“我知道我很有嫌疑，但是真的不是我干的。”

眼见他还想继续争辩，我已抢先出声：“我知道你的基础差，但没想到你能差到出乎我的意料，你现在为止，都没发现这里除了我和你以外，还多出了一个人。”

我等着他的下文，却等来了他的目光渐渐涣散，脱力般倒在我身前。

少顷，他胸前的那根金棒无意间擦过我的肩头，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猛地将恍惚的我拉回现实。

那刻，我将妖力汇入掌心，“抱歉，别激动，我不应该说的太直白，伤了你的小心脏，我会治疗术，我来救你。”

大概是急躁与愤懑搅乱他的心神，稍一用力便牵扯着旧伤，浓稠的血液又再次不停地涌出。

但他咬紧牙关，似在强忍疼痛。

而后他双手发颤地撑着地面，吃力地站起，又抬眸怒视着我，“呵，猫哭耗子假慈悲假，我不用你，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