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斜斜地泼洒在地板之上，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浮沉、飘荡。

门被轻轻地合上，东方月初已经走远。

喧嚣褪尽，此刻档案室又归于清寂。

隔了片刻，知也走到窗边，朝外瞥了一眼熙攘的街市，呼出一声长叹，“一个两个都没有一个省心，但也这样也还好。”

我盯着她，面上维持平静如水的体面，腾起的火气却在一点一点地淤积心中。

呵，她就很省心吗？

心？

说到心……

不知自哪一日起，她的心已拆成数份，一份留给诸位姐姐，一份赠予东方月初，还有一份交付整座涂山。

层层分摊之后，属于我的部分还能剩下几分？

我低头，挪开视线。

可转念一想，我又哪里有资格，奢求她整颗心全归于我。

我试着站在她的视角审视一切，才恍然发觉，我身上没有任何闪光点，配得上她真挚的情意。

此刻，她站在窗前，沐浴在倾泻而下的天光里，而我隐没在墙角缝隙的阴影处，没有出声，也不肯现身。

我像见不得光的阴湿女鬼，栖身在无人在意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窥视着他们鲜活的日常。

可恶至极。

命运偏偏总爱肆意地捉弄于我。

我本就不适合承接沉重的爱意，更不会有妖怪愿意将整颗心全然交付于我。

……

稍作停顿之后，她转过身，踏出屋门。

不多时，我听见她唤着我的名字，呼声在廊道间回荡，却久久无人回应。

我倚在墙边，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不敢回应。

我记得她对我诉说爱意时的模样，而苦情树，也对我说偏爱于我。

她们口中的爱意，会不会是一场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