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门前碎石扫到一旁,又攥着布巾,擦拭着积灰的石桌,直到屋内总算恢复整洁时,我才伸手拍打衣衫,抖落满身的灰尘。
而他仍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地低头,不知在思量着什么心事。
我呼出一口浊气,“怎么,有什么想不通的?你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话那么刻薄难听,变得这么现实?”
他像没有听见般,不肯应我。
我伸手轻拍他的肩头,“是我说话太过刻薄,我跟你赔不是。”
我并不觉得方才的措辞偏激,反而句句中肯,而向他道歉不过是简单的谦逊而已。
我侧头看向洞外的天色,落日的微光漫在山间,“趁天还没黑,你赶紧下山吧。”
“我是真心为你着想,你看,人类的一生匆匆短暂,该趁着在世之时玩遍天下,感受烟火人间,不要将岁月荒废在这无人问津的荒山野岭。”
他似选择性失聪般,只对我的循循善诱毫无反应。
我索性也装作选择性失明,任由他沉默地坐在原地。
我没有催促,打算再等上片刻。
等他想通之后,自会动身离开。
我并非只对他抱有偏见,我看不惯那些没有出息,又执迷不悟的人类。
说起姐姐……
我的姐姐生来耀眼,自幼年起,她就是背负着期许,被悉心栽培的继承者。
天地茫茫,芸芸众生,深爱着姐姐的,又何止东方月初一人。
姐姐也不是寻常的妖怪,站在她身侧的伴侣,也不能是平庸浅薄的阿猫阿狗。
不止是我持反对之意,放眼整个涂山,谁都不会答应。
一转眼,约摸过了两炷香。
我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我轻咳一声,打破尴尬的死寂,他闻声回头,看着我。
我轻声说:“你知道吗?在你出现之前的数百年间,曾有许多的妖与人向姐姐诉说喜欢,可姐姐的心从来不在他们身上。”
“经年累月地面对各式各样的示好,姐姐早就麻木,根本不会动心。”
“姐姐也总是冷着一张脸,他们见了就会识趣地说拜拜,觉得她是我高攀不起的妖怪,唯独你,总是热脸去贴冷屁股。”
他仍如木头般沉默。
我最厌恶已读不回的男人!
我转念一想,怕他曲解我的意思,误以为我在怂恿他放手争取。
我急声地说:“倘若单凭陪伴,就能成为姐姐的丈夫,那么在城门口驻守的暗月守卫,与姐姐相处的时日远远比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