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多年不归,小阁已残破不堪,可走近一看才发现并非如此。
小阁既没有开裂的木梁,也没有脱落的墙皮,甚至比我离去之前,更有生命鲜活的实感。
日光穿过交错的枝叶,落出一道光柱,细小的尘埃浮在光里,轻轻地在空中飘荡。
我轻轻推门走进屋内,没有迎来预想里积灰的荒芜,桌前的兰草生机未减,桌椅仍是旧时的位置,书架的书卷井然有序……
眼前的光景,竟和我离去时别无二致。
时间没有将我的小阁糟蹋得面目全非,甚至不曾留下久置的痕迹。
我伸手抚摸屋内每一件旧时的物件,感受着那些久违的温度与纹路。
此时光影灼灼,清风微凉,草木柔软,眼前熟悉的一切撞进眼里。
我忽然心绪激荡,藏了许多年的诗意,不受拘束地往外冒出。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我的感慨就如到了肛门处又倏然缩回的屎,消失不见。
我闻声回头,她正站在门前,身形衬着门外漏进来的日光。
她轻声地说:“好久不见。”
偏偏这么凑巧,我前脚踏入小阁,她后脚就恰好在此。
莫非是命运,已为我们牵动了红线?
或者是她无时无刻都在留意我的动向,我走到哪里,都躲不过她的视线。
嘻嘻,她是不是暗恋我?
我没有应声,只是怔怔地凝视她,时光似乎偏爱她,她比起上次更好看了。
她跨过门槛走入阁内,“怎么想着回来看看了?”
我垂下眼眸,指腹轻轻地蹭过桌沿,“后山太吵了,我就回来看看。”
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稍作停留,随即平静地问:“那什么时候走?用给你准备送行的晚饭吗?”
其实我已不想待在后山。
整片山林都成了花精们嬉闹的游乐场,时刻都有人影在眼前晃动。
我稍有不慎便会遇见她们。
对我来说,练功时一旦被旁人围观,简直和当众裸奔毫无区别。
我摇头,轻声地说:“我觉得该练的已经差不多了,我打算留下来,不走了。”
她一时愣神,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挑眉一笑,“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给我准备午饭,如果不愿意,我也可以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