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强颜欢笑掩饰油然而生的疲倦,又以三寸不烂之舌送走了二姐这尊大佛,亦与翠玉灵姐姐挥手告别,终是回到了我的小屋。
我迫不及待地钻入雾气腾腾的浴池,将身子浸入温暖的热水里,任流水滑过我的肌肤,洗涤我的疲惫。
我轻轻地挥手,算盘便飘过空荡的房间,落入我的手中。
妖力涌动,与我血液一同流经全身。
我又小动念力,账本便翻起了页。
随即,寂静无声的房间仅传来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
知也啧啧称奇,“你也太压榨自己了吧?”
我并不理会,对于知也的嘲讽,我亦见怪不怪。而知也亦把我的漠视,当作家常便饭。
也是,倘若我们无法弥合彼此的缺陷,那么早已大打出手,水火不容了。
账本依旧在翻页,我生起难以抑制的怒火,眉宇不由地凝成川字。
该死的道士,仅是这个月便进犯了我涂山31次!
可这是二月,仅有不过29天。
坍塌的城墙并未修缮,便又被砸成豆腐渣。
虽说是阿姐拿道士的身体砸的墙,但是他们怎么敢厚着脸皮不予赔偿,就拍拍屁股走人。
阿姐出手太过温柔,交战数百回,也没杀死一人。
阿姐不会是把他们打爽了吧?这来访次数也太过频繁了。
这是什么账?修船?
臭道士修缮船只的费用也由涂山出?
他们不过是身负重伤,区区数十公里的河域,都游不回去吗?
我怒不可遏地将算盘砸入水中,骂道:“这帮道士真当我涂山是什么刷经验的新手村了?”
知也仍是如往常般冷嘲热讽,“哟,涉及到的钱,我们的容小姐破防了?”
我甩了一记白眼,威胁道:“信不信我立马穿好衣服,然后钻入藏经阁,再看三个月书。”
知也抱头哀嚎,“喂!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你太狠了。”
若不是知也每天哭丧,宛如茅坑里盘旋的臭苍蝇般,在我耳边不停地嗡嗡叫,我也不会走出图书阁。
为了成为姐姐们的左膀右臂,守护战火纷飞的涂山,我硬是强忍厌恶,逼迫自己在这些枯燥乏味的日子,静下心,修习法术。
为了姐姐们,在无人问津的图书阁里再待三十年,也是绰绰有余。
知也轻叹,“你为什么那么拼命?”
许是热气拂过脸颊,我的眼角溢出清泪,“为了下次不会有人因我而死,以及不会有妖因为我活在愧疚中。”
——
次日,阳光温和,清风拂过涂山的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