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雨初挥手道别之后,孤独便宛如狗皮膏药般萦绕着我。
是星星点点的夜,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于是,我将脸庞浸入刺骨的冷水里,寒风呼啸而过,驱散了为数不多的困意。
我将地图摊在地面,强忍蔓延全身的倦意,圈起妖界最繁华的闹市,待太阳升起之后,我会一一走访,寻找合适的铺面。
知也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你该休息了。”
我稍稍一怔,笔尖悬在青阳城处,须臾,墨水顺着笔尖悄然滴落在青阳两字,在那张地图表面晕出黑色的污渍。
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人与妖势如水火,剑拔弩张。
唯独青阳城,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竟然可以使人类和妖怪在相看相厌的世道里和平共处、相互贸易。
即使我厌恶人类,可在我眼里,妖怪的金钱与人类的银两都是平等的。
我希望它们如泉水般源源不断地流入涂山的钱袋。
高耸的城墙、坚硬的盔甲、锋利的长矛、强大的火炮,哪点不需要金钱的支撑?
可那些身披屎黄色道袍的人类会容忍妖的存在吗?
万一青阳城并没有传闻所言那么美好,它是请君入瓮的陷阱又该如何?
我岂不是将同胞推向火坑,万劫不复!
我到底该不该在青阳城与人有贸易的往来?
——
“你该睡了!”知也拔高音量,朝我吼道。
我依旧沉默,不予理会。
知也宛如火山爆发般,她怒道:“这具身体是我们的!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加速跳动,你再不休息,我们就一起猝死吧!涂山容容!”
我将毛笔随手一丢,便不徐不疾地爬向床榻,“好,听你的。”
须臾,我便沉沉地步入梦乡。
又是那场不曾变过的梦魇。
年少时的情景历历在目,竟逐渐地侵入我的识海。
仍是长着黑痣的道士,他那张猥琐的面容逐渐放大。
他手中的剑朝我逼近,难以言喻的恐惧油然而生。
我的双腿像是凝固般,动弹不得。
我仅能无力地目视他走向我,手中的剑高高举起。
我下意识地紧闭双眼,须臾,温热且黏稠的液体溅到我的面容,我害怕地睁开眼,却见他的剑刺穿了阿姐的胸膛。
我不由地颤抖双手,泪如雨下,“姐姐不怕,这次容容已经学会疗愈的法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