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我那样悲春伤秋,做个画地为牢、半死不活的妖怪。
我知凤牺的意图。
摧毁妖怪的方式,不过是利用其与生俱来的善良来捆绑与勒索。束缚妖怪的行为举止。
凤牺在阿姐的心底埋下自我厌恶的种子,又在潜移默化的引导下,那颗种子扎根于心,枝繁叶茂。
阿姐心如皎月,洁白无瑕。
阿姐太过善良。
可凤牺却利用这份善良来作恶。
于是,善良成为了刺向阿姐血肉的屠刀,阿姐沉沦在自我束缚里,受着千刀万剐,又不断疗愈的酷刑。
我扬起虚假的浅笑,双手一拍一合,响起清脆的掌声。
我道:“不愧是我的凤牺大人,恭喜您,猜对了,如你所见,我本就是没心没肺的妖怪,你以为我会愧疚,会在仇恨里沉沦一生。”
“不。”我假意扬起灿烂的笑意,可心脏处仍在抽痛。
“我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恶,可恶到忘记了很多的事情。”
我淡然自若地摇头,“抱歉,我不能如你所愿了,你无法用那段记忆控制我的身心,你想用道德和愧疚困住我。”
“但我是恶妖,我本就没有多少道德,无法被自己没有的东西所捆绑。”
霎那间,幼年时的记忆涌上脑海,我似看见了稚嫩时的涂山容容,她围剿着狼狈不堪的野兔,将它逼入绝境。
那只兔子哪怕身临死路,亦并未向敌人展现它的怯弱与害怕。
如今的我,正如当年的野兔。
在无法辨明敌友之时,我不能向任何生灵流露出我的胆怯。
殊死一搏,便是我唯一的生路。
凤牺一时语塞,沉默半晌。
我轻叹,“凤牺大人,我们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吧,别想从‘心’击败我,我没有心啊。”
沉默,是无尽的沉默。
一切陷入了不上不下的僵局。
我知,又是我的独角戏。
我轻声道:“凤牺大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苦情树的力量源于转世续缘里起誓发愿的妖怪。”
“如果所有的妖怪在漫长的等待里看不到希望,又有谁愿意舍弃妖力,换取几乎为零的缘分?”
“没有结果的等待,没有成功的案例,妖怪们还会愿意续缘吗?”
“为了守一份妖力,因此失去了其他续缘者的妖力,得不偿失。”
我抿唇轻笑,又是得不到回应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