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漾过齐膝的草甸,只见前方金光乍现,心里像似揣着只乱撞的疯鹿,惴惴不安。
我向着苦情树狂奔而去,冷冽的晚风灌入鼻腔,须臾,腥咸涌上喉咙,心脏剧烈跳动。
待我的目光与苦情树相撞之时,那抹金光早已散尽,夜色如常,仿若从未有人踏足。
落叶簌簌,模糊视线。
我双手撑膝,平复杂乱的呼吸,“这个怪物不容小觑,能悄无声息地出入涂山。”
“结界竟拦不住他分毫。”
苦情树默不作声,我攥紧双拳,“那束金光可没有凤牺的气息。”
“万事万物,但凡行事,均会留痕,这东西连妖怪的气息都不曾有,难不成是人?”
我蹙眉轻叹,喃喃自语:“不过区区几载,人族的道士竟如此强势了?”
“不可能,他们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被我们摁在地上摩擦。至少他们会给自己编那些一拳干爆涂山的话本子。”
我抬眼,扯出假笑,挑起大拇指,“果然植物都有招蜂引蝶的魅力,你不仅能招惹了人,还能招惹妖,现在更招惹了人妖。”
苦情树干笑,“你也想要?”
我摆手,“不,我不喜欢招惹打不过又跑不过的生物。”
言罢,我盘膝而坐,挺直脊背,双目轻阖,须臾,气息渐匀,我指尖虚拢,掌心相对,温煦的妖力自丹田而来,流经筋骨脉络。
半晌,苦情树的枝桠轻轻垂下,与我的魂灵相碰,霎时,它的识海与我共通。
我似木头,立于树中。眼见势如破竹的妖力横冲直撞,力量相碰之时又会迸发金芒,恰似点点星火。
苦情树的力量譬如长河,在经络中肆意流淌,此刻的我,宛如井底之蛙般窥探天日。
我瞠目结舌地吞咽唾沫,“所以苦情树,这才是真实的你吗?你居然抠抠搜搜地攒了那么多力量。”
苦情树仅是淡淡地“嗯。”
我抿唇沉思,半晌,迟疑地问道:“我说你那么多坏话,还经常坑你,你会不会报复我?”
苦情树道:“先干正事吧。”
我故作绝望地摇头,“虎毒不食子啊。”
“老虎是动物,关我植物什么事?”苦情树又是一声长叹,续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如释重负,双颊漾起谄媚的笑意,贪婪像淬毒的欲望,攀附全身。
它的力量恰似肥肉,而我则为利欲熏心的饿狼。
许是年少气盛,不知隐藏野心。
我急不可耐地问:“你死了,你的力量可以由我继承吗?”
苦情树沉默不语,燃起的希望仿若沉入海底,我叹道:“唉,我不应该那么贪心,姐姐们也是由你而生,也该继承你的力量。”
苦情树道:“你可以稍微有点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