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覆在小黑肩头,轻拍两下。
我安抚道:“别怕,我在呢。”
小黑转瞬化狐,腾跃而起,纵身撞入我怀。
小黑兴奋地呐喊,“好爽啊!我第一次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不过如此,那些道盟翘楚不也得喝我的尿。”
我含笑不语,指尖轻拂着它的脊背。
小黑道:“你简直是涂山的一股浊流,你的恶念与仇恨在与我的相处中日益见长,你现在更是阴到没边了,你成了泥石流。”
我呆滞地眺望远方,眼眶发潮,酸意悄然漫来。
我道:“感谢你的夸奖,所以再遇见你时,我的灵魂很压抑,也很孤独。”
原以为那些皆是我刻意积攒的恨意,直至小黑带着与生俱来的恶意,撞破我半真半假的生命。
我才渐知渐觉,当初贪恋力量而造出的恨意早已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日积月累便渗透入骨,成了真真切切的纯恨。
与知也相伴的百年里,我的恶念刚起,知也便立于高处,审视着我早已腐烂的灵魂,刚正不阿的双目恰如寒冰,裹挟着指责,劈头盖脑地向我压来,似要宣判我的罪行。
那漫长的岁月里,我总是拼命地伪装,压下那些足以燎原的恨、钻缝入骨的恶、和已经沉入深渊的自卑。
可骗人难骗己,我对人族藏掖着的恨意,如涨潮的海水,猛地漫过堤岸。
欲杀金人凤、驱赶东方月初……皆是我憎恨人族,积压太久的宣泄。
小黑尾尖轻扫云雾,它稍稍地仰头看我,双手高举,不停地在我的眼前摇晃。
小黑问:“你在憋什么坏招?”
我轻笑,“我在想一个很善良却被我逼疯的妖怪。”
小黑单手支着下颚,拇指摩挲着下巴,目光放空,故作冥思苦想的沉吟。
小黑问道:“你在想那位与你一样拥有同样脸庞的妖怪吗?”
我以妖力为结印,将记忆层层封存,如焊死的密匣,按理而言,已无人能窥探分毫。
难不成……它已会读心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