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存在与介入恰似坠落干柴的火星,两族深埋于风霜岁月的宿恨如惊雷乍响,迸 裂而出,愈燃愈烈。
原想做冷眼旁观的局外人置身事外,怎料抬眼间惊觉,我已深陷纠纷之中,无从挣脱。
农户戌攥紧锄头,锄柄便破风砸地,哐当一声,便震落锄刃的泥土。
农户戌仍未解气,双目如刺般剜着大王甲,须臾,他咽下干涩的唾沫。
农户戌道:“道长,您给个公道话。”
我皱眉道:“我不会说公道话,我是母的,我明确地告诉诸位,我不会参与任何一场对我无意义的杀戮,我也不会久留,如果你们没能力可以打倒对方,议和是你们最好的结局。”
我道:“仇恨只有在你有能力的时候,才能展示给众人面前。”
大王甲猛然仰头,笑声自胸腔中滚出,他道:“为了在这场恩怨中撇清自己,你们百年一遇的救世主竟然承认自己变性。”
我道:“随你怎么想,我只要一种结果,就是你们不再抢人族的财物,而人族也会教你们耕种,自力更生。”
大王甲又似喷发的火山,他愤怒且固执地坚定立场,不肯退让。
大王甲道:“区区人族,只不过会侍弄土地罢了,怎么配凌驾我们之上,成为我们的恩师?”
农户戌怒道:“如果没有我们开荒与耕地,这里仍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石头山不会自己长出粮食,御寒的衣物更不会凭空而出,你所掠夺的食物、布匹。那都是我们早出晚归的辛勤劳作所得。”
农户戌道:“你们这数十年如一日的烧杀抢掠,早已让年轻人背井离乡,又让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明明我们一直辛苦劳作,可如今河溪镇的粮食少之甚少,比金子还贵重。”
农户戌瞬时怒气冲天,满眼猩红如猛兽,胸膛又如风箱般剧烈起伏,话语间唾沫横飞,末了狠啐一口。
小黑托腮不动 ,指腹轻蹭下颚,故作沉稳地琢磨话意,随即稍微点头。
小黑漫不经心里藏有笃定,它道:“你们这里的饭确实很贵。”
大妖癸不甘落势,亦不愿示弱,他眼中凶光乍现,旋即大妖癸向前一步,他双臂发力,阔刃大刀应声出鞘,刀身泛着凛冽青光,挥起时携起呼啸风声。
大妖癸直指农户,他道:“就你有武器吗?你个破锄头,锄地都费劲,你在我面前装一次试试?”
农户戌梗着脖子,亦满是倔强执拗,他道:“我的是农具,与你的刀不同,我的锄头下从未有过亡魂,而你的刀,早已杀人无数,我的锄头只孕育生命,而不收割生命。”
大妖癸却怒道:“装什么楚楚可怜,只不过是上天有眼,风水轮流转罢了”
大妖丙亦是附和道:“几百年前,我们还是乳臭未干的小牛妖时,人族的先祖便用符箓、法器将我们驱逐几百里外的苦寒之地。我们早就被逼背井离乡了!如今他们早已化为枯骨,你们倒摇身一扮成了弱者。”
大妖丙咬牙道:“真是厚颜无耻!”
大妖甲亦是跨步上前,他食指直戳农户丙的鼻尖,骂声随唾沫溅落。
大妖甲道:“过了三百年,你们人族生了死,死了生,到现在,那帮人的后代也只会狗仗人势。”
话刚落地,大妖甲的余光扫向我,他的身子微僵,又急瞥我一眼,斜睨的目光如惊兔般触我即躲。
大妖甲喉结滚动,有些结巴,他道:“我可没骂你啊,你刚才都打了我八弟,就不能打我了。”
我仅是散漫地落座,不顾周遭的叽叽喳喳,勾唇轻笑,松垮地抬起手腕,漫不经心地比出‘请’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