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怎么心烦意乱，谢招娣就两个字，没有。

这天午后，日头懒懒地挂在天上，寒风稍稍收敛了些，村里家家户户都关着院门躲寒，院里静悄悄的。

谢招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手里拿着针线，慢悠悠纳着鞋底，打算开春做双新布鞋。

魏淑慧揣着一肚子憋屈，磨磨蹭蹭走到她跟前，耷拉着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哀求，还有藏不住的执拗：“娘，再过一个多月我就出嫁了，你就给我置办点嫁妆吧。我不要金银首饰，也不要值钱的东西，就给我一块花布，再拿五斤白面就行。”

“花布我做身新嫁衣，出嫁那天穿得体面些，不让周家小瞧我。那五斤白面我带着当陪嫁，到了婆家也能撑撑场面，不至于让人笑话我娘家寒酸，啥都拿不出来。娘，这点要求真的不高。”

谁料谢招娣手里的针线猛地一顿，眼皮都没抬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又冷又硬，满是不耐烦：“要嫁妆？你还好意思跟我要嫁妆？我问你，长这么大，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给家里做过啥贡献？挣过一分钱吗？”

“从小到大好吃懒做，地里的活不爱干，家里的活嫌累，天天在家混吃等死。我白白养你十几年，耗费多少粮食、多少心力？现在你要嫁人了，彩礼钱就十斤棒子面。好家伙的，你去打听打听，谁家娶媳妇送棒子面的。行，这我也就忍了，谁叫我谢招娣没教好闺女呢，这是我活该。可是，魏淑慧，你怎么就有脸说出要一块花布和五斤白面当嫁妆的？是你脑子有坑，还是我脑子有坑！”

魏淑慧瞬间急红了眼，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娘！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谁家女儿出嫁没有嫁妆的？我就只要一块布五斤面，这点念想你都不肯给我吗？”

“我不肯又怎么样？”谢招娣猛地抬起头，把针线往鞋底上一扎，眼神凌厉、语气刻薄，“我养你一场，白养了！你有本事就自己去弄嫁妆，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空身嫁人！别天天在我跟前聒噪，烦得慌！”

“你爷爷奶奶是最疼小辈了。他们手里肯定有余粮余货，有本事你就去跟他们老两口要去！别再来烦我，我这里一粒粮食、一寸布都不会给你！”

这番话，彻底把魏淑慧堵得哑口无言，心里的委屈和怨气瞬间爆棚。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暗暗记恨上了谢招娣，更生出一股执拗的念头。

是啊，村里谁不知道，老宅的爷爷奶奶心善心软，最疼家里的小辈，平日里最顾念儿孙。

他们老两口平时是吃二房的，魏淑青又肯给爷爷奶奶送东西，他们手里肯定藏着余粮、存着布头，只是平日里节俭，舍不得动用。

既然亲娘狠心不给，那她就去找爷爷奶奶要！她就不信，自己是亲孙女，老老实实上门讨要一点嫁妆，爷爷奶奶会狠心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