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驻地的第三天,洛尼娅开始了训练。
成为一个合格的血族成员的必经之路,哪怕是公主也不例外。
卡托里家的训练场在宅邸地下二层,地板是能吸收冲击的黑石板,墙壁上嵌着防护符文。
洛尼娅站在训练场中央,面前是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木桩靶。
血族的基础体术讲究爆发力与瞬移步法,教官是卡托里家的老侍从,一个干瘦的、看起来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老血族。
“脚跟不要抬。重心再低。”
洛尼娅咬着牙,赤脚踩在冰凉的黑石板上,膝盖弯到大腿发酸。
她出拳。
拳头砸在木桩上,木屑没有飞溅,倒是自己的指关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力道散了。再来。”
再来。
再来。
一直练到指关节磨出血丝,脚底板被石板冰得失去知觉,洛尼娅才被允许停下来。
她坐在训练场的角落里,把手指泡进侍女端来的药水盆中,凉意裹着刺痛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脑海最深处,摸索着那根通往温暖轮廓的,细得几乎感觉不到的丝。
『菲娜。』
等了大约十几秒。
连接在血族驻地和渊临城之间拉得太长,信号像隔着一层厚棉布,模糊而迟缓。
『……在。今天练了吗?』
『练了。手好疼。』
『……你不要太勉强。』
『才不是勉强。我要变强。』
沉默了一会儿。那根丝在意识里轻轻颤了颤。
『……今天看了什么书?』
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拐了过去。
拉菲娜开始讲她今天在旧书库里翻到的一本关于植物图鉴的旧册子,说精灵族有一种树会在被触碰的时候发出声音,不同的树发出不同的音调,整片森林连起来就像一架巨大的琴。
洛尼娅把手从药水盆里捞出来,湿漉漉的手指在膝盖上擦了擦,红色竖瞳在磷火下半阖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点。
每天都是这样。
白天修炼,晚上聊天。有时候拉菲娜会念书给她听。通过意念传过来的声音比真实的更轻,更柔。
有时候洛尼娅会讲白天发生的事,讲训练场的老教官怎么用一根手指把她弹飞三米远,讲侍女给她换药时她偷偷把药水泼到了花盆里。
拉菲娜不怎么笑。至少洛尼娅听不到笑声——意念沟通传递不了那么细微的东西。但她能感觉到那根丝偶尔会变得温一些、软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
洛尼娅觉得那就是拉菲娜在笑。
第七天,伊丽莎的安排落了地。
一封盖着卡托里家族徽的请柬被送到了九庭各家——措辞客气,内容直白:血族庭主之妹希望与各庭同龄子弟交流,地点定在渊临城外被新划出来的区域,时间是三天后。
距离寂夜堡有好一段距离。不难看出是为了防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