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比赛那天,周野比所有人都早到。
休息室还没开灯,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捏着半块压扁的巧克力。
林烬进门时,他正盯着屏幕上的训练录像。
录像里,寒川的上单站位很干净。
补刀,后撤,卡兵线。
他不像刀哥那种会给观众整活的主播,也不像星河试训队里那些年轻选手,急着证明自己。寒川的打法有点无聊,却很烦人。
你想杀他,他往后退半步。
你想推线,他先把兵线卡在塔前。
你叫打野,他插眼。
你不叫打野,他慢慢多补你十个兵。
周野把进度条往前拖,牙关咬了一下。
去年高校赛,他就是这么输的。
他不是被寒川单杀打崩的。
他是从头到尾都想杀人,结果一整局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越急越亏,越亏越急,最后团战进场时,身上连半件成装都没做出来。
门口响了一声。
周野没回头:“你昨晚不是让我别多看吗?”
林烬把早餐放到桌上。
“我是让你别看评论。”
“录像也烦。”
“烦就对了。”
周野终于扭头:“你这人是不是特别爱看别人难受?”
林烬拉开椅子坐下,没接这句。他看了一眼进度条,说:“这波你为什么死?”
屏幕里,去年的周野越过河道,闪现追寒川。寒川残血退进草丛,下一秒,南城理工打野从三角草出来,控制接伤害,周野倒地。
周野冷着脸:“我以为他没闪。”
“不是。”
“那是什么?”
“你想让他怕你。”
周野手指停住。
林烬说:“你越过河道那一秒,想的不是能不能杀,是去年被他压了一整局,这次必须让他知道你不是软柿子。”
休息室安静下来。
外面有工作人员推设备,轮子在地面上滚过,声音很轻。
周野盯着屏幕,半晌没说话。
林烬把巧克力往他那边推了推。
“今天别急着杀他。”
周野嗤了一声:“你让我怂?”
“我让你赢。”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落得不重,却钉得周野胸口发闷。
沈明月、韩舟、唐棠和陆灯陆续进来时,周野已经关掉录像,低头拆巧克力包装。
唐棠揉着眼睛:“哟,野哥今天这么养生?”
周野咬了一口:“怕打到一半低血糖,便宜寒川。”
韩舟小声说:“那我今天上路……”
“别来。”
韩舟一愣。
周野抬头:“前八分钟别来。除非他打野先露。”
唐棠立刻精神了:“可以啊,野哥,居然会说除非了。”
周野瞪她:“你少阴阳怪气。”
陆灯抱着本子坐在角落,小声补了一句:“寒川习惯八分钟前不主动喊打野。他会用兵线逼你交技能,等你线推过去,再让打野拿先锋。”
周野看向他。
陆灯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把话说完:“所以……你不能只看寒川,你要看他有没有故意让你推线。”
周野没骂。
他只是把剩下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道:“知道。”
比赛厅亮灯。
主持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城市赛第二轮,明月队对阵南城理工!”
观众席比首轮热闹得多。
“灰鸦呢?”
“今天不上?”
“周野真要自己打寒川啊?”
“去年被压过一次吧?”
“高校第一上单打野路人王,这把有意思。”
双方入座。
镜头扫过林烬时,弹幕又开始刷“摘口罩”。林烬没看大屏,只低头调了调耳麦。
BP 很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