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的灯很白。

白得有点硬。

邵元站在那片灯里，脸上的笑没完全收回去，眼神却已经冷了。

他说合同还没有结束。

这句话不大。

但苏晚的镜头开着。

收音灯也亮着。

周围的工作人员原本在收线、搬椅子、催选手去采访区，听见这句后动作都慢了一拍。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枚收音灯。

以前在后台，很多话都发生在没有镜头的地方。

门一关，灯一暗，谁嗓门大谁就像占理。

队医的提醒可以被压下。

替补名单可以被撤回。

一个人的手也可以被说成团队需要。

现在不一样。

灯开着。

沈明月站在他身边。

许知夏站在另一边。

苏晚的镜头没有躲。

邵元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

他嘴角动了动，像要把话收回到更体面的范围里。

沈明月没给他这个机会。

“邵经理说的是哪份合同？”

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是选手注册合同，商务授权，还是当年那份医疗风险未确认前就要求上场的补充协议？”

邵元脸色变了。

这三个词一个比一个硬。

周围工作人员彻底停下。

连远处还在庆祝的观众声，都像隔了一层玻璃。

邵元看着沈明月。

“沈老板，话不能乱说。”

沈明月说：“所以我问清楚。”

许知夏接上：“如果是职业注册合同，按联盟公开流程，可以查注册状态和解约记录。如果是商务授权，就看授权范围和期限。如果是补充协议，那更需要看签署时是否有医疗风险提示。”

她说得像解说一波团战。

每个字都落在点上。

邵元眼神扫向苏晚。

“苏导，纪录片还没播，素材这么拍不合适吧？”

苏晚扶着机器，声音隔着镜头传出来。

“我只是记录公共通道里的公开对话。你可以要求后期打码，但不能要求我现在关机。”

邵元的脸终于沉下去。

林烬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

是觉得这场面有点陌生。

当年他也站过类似的通道。

只不过那时身边没有沈明月，没有许知夏，也没有开着机的苏晚。

那时他右手疼得发麻，邵元说，你要为队伍想。

现在邵元说，合同还没有。

林烬说：“那就查。”

邵元盯着他。

“你想清楚。真查起来，对你不一定好看。”

林烬说：“我已经不好看很多年了。”

这句话落下，旁边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沈明月转头看他。

林烬没有看她。

他看着邵元。

“但星河应该比我更怕灯。”

邵元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收紧。

他没有再说话。

因为采访区那边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喊明月队。

“明月队准备上台接受胜者采访！”

唐棠从后面跑过来，刚好听到尾巴。

她看了看邵元，又看了看镜头。

“聊完了吗？没聊完我能不能先去夸自己？”

紧绷的空气被她一句话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