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前夜，明月网咖没有关灯。

不是通宵营业那种亮。

而是训练室那一排冷白灯亮着，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

周野坐在最左边，屏幕里反复播放闻峥的上路对线。

他已经看了十七遍。

第十八遍开始时，唐棠终于忍不住。

“你再看，他都要从屏幕里出来跟你对线了。”

周野没理她。

唐棠看向韩舟。

“他今天怎么不吵？”

韩舟说：“紧张。”

周野猛地回头。

“谁紧张？”

韩舟低头保存录像。

“我。”

唐棠笑得差点撞到键盘。

周野憋了一口气，又转回去。

林烬坐在白板前。

白板上不是英雄名。

是五行字。

周野，残血不追。

韩舟，龙前先问路口。

唐棠，不接废话。

陆灯，两个字。

沈明月，想点先问。

最下面还有一行。

林烬，不接管。

这行字是沈明月写上去的。

她写的时候没看林烬。

林烬也没拦。

队员们一开始还偷笑。

笑到后面，没人笑了。

因为这六行字每一行都像一根钉子。

钉住的不只是对手会打哪里。

还有他们自己最容易掉下去的坑。

陆灯把小本子摊开，上面写满了危险词。

左危险。

右危险。

中能走。

下不能走。

别救。

能换。

他把这些词一遍遍念，声音很小。

唐棠凑过去听。

“小灯，你像在背咒语。”

陆灯红着脸。

“我怕明天说多。”

唐棠说：“你要是说多，我叫停你。”

陆灯点头。

“嗯。”

他说得很认真。

唐棠反而不逗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

黑曜中单 ID 叫听雨。

很会截节奏。

录像里，他最喜欢在对面中单想证明自己时后撤半步。

那半步像在说，你来啊。

唐棠以前最吃这套。

她直播时就靠最后一句话赢弹幕。

别人阴阳怪气，她一定要还回去。

别人亮表情，她一定要打回去。

可黑曜不是直播间。

她最后一句打赢了，可能丢的是中线。

唐棠把聊天语音快捷键从顺手的位置挪开。

周野看见了。

“你还真改？”

唐棠说：“废话。你以为我只会嘴硬？”

周野说：“差不多。”

唐棠刚想骂，韩舟轻声说：“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