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使挨廷杖的惨嚎从坤宁宫外头传来,大殿内鸦雀无声。
刚才跟着张院使瞎起哄、企图把黑锅扣陆远头上的那几个老太医,这会儿全吓破了胆,烂泥般瘫软在地。他们连头上的血都顾不上擦,浑身直哆嗦。
太医们再看陆远,再也没了原先的轻慢。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肺痈绝症,竟被这年轻人用一根古怪琉璃管子,一小会儿就治退了烧。
这哪是野路子郎中,分明是活神仙,更是能定他们死活的活阎王。
几人悄悄咽着唾沫,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陆远转头秋后算账。
陆远压根没空搭理这群废物。
他掂了掂手里那面沉甸甸的御赐金牌,心里乐开了花,顺势把金牌揣进袖兜。
有了这玩意,往后在皇宫里,除了老朱的后宫,都能横着走。
收妥金牌,陆远走向凤榻,冲一直守在旁边伺候的大宫女交代。
“这几天娘娘的饮食和用药要紧,你务必亲自盯着,绝不能假手于人。”陆远板起脸正色道。
大宫女吓得赶紧跪下磕头:“奴婢定当尽心竭力,求陆神医吩咐!”
陆远事无巨细地交代起来:‘“娘娘大病初愈,肠胃虚弱,头几天只能吃熬得极烂的米粥这类流食。油腻、辛辣、生冷之物绝对不能碰,连荤腥也得暂缓,还得少食多餐。另外,这殿内每天必须开窗通风,把那些熏香全撤走,换成清水洒扫。接下来几天,我每天早晚会准时来给娘娘施药,时辰绝不能错。”
大宫女牢牢记下这些交代,不住地点头应承。
朱元璋在旁边听着陆远这番细致安排,不住地颔首。这位洪武大帝此刻看陆远,满是感激与看重。
“陆远,你这番恩情,咱记下了。”朱元璋拍了拍陆远肩膀,大声开口。
“以后要是有人敢在太医院或者宫里给你使绊子,你直接拿金牌来找咱,咱砍了他的脑袋!”
“草民多谢陛下隆恩。”陆远顺势拱手。
“还自称什么草民?你现在是咱亲封的正六品东宫侍医!”朱元璋大笑起来。
太子朱标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母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全靠陆远力挽狂澜。
“陆先生,今日大恩,孤铭记于心。”朱标上前一步,竟双手抱拳,对陆远深深作了一揖。
这一下把周围的太监宫女吓得够呛,堂堂大明储君,竟给一个六品医官行礼。
陆远赶紧侧身避开:“太子殿下折煞微臣了,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分内之事。”
“先生当得起。”朱标态度真诚。“先生忙碌了一天一夜,定是累坏了,孤这就安排人护送先生回府歇息。”
朱标竟不顾储君身份,亲自引路,将陆远一路送出坤宁宫大门。
宫门外,一辆原本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乘坐的四马大车已经等候多时。十名全副武装的东宫侍卫跨骑大马,分列两旁。
“先生请上车,孤已吩咐他们,务必将先生安稳送回赐宅。”朱标亲自替陆远掀开车帘。
陆远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钻进车厢。
马车平稳驶出皇宫,朝陆远的赐宅奔去。
回到那座老朱御赐的三进大宅院,陆远刚换下沾着药味的官服,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大门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动静。
“陆大人!下官毛骧,奉旨前来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