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外头太监通报时破了音。
“砰”的一声巨响,东宫寝殿那厚重结实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冲进屋。这位马上得天下、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此刻哪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威严仪态。他身上的明黄色龙袍胡乱披在肩上,连腰带都没来得及系紧,连翼善冠都没戴,头发乱糟糟的。
他一手紧紧拽着大病初愈的马皇后,急赤白脸往里闯。马皇后病根虽除,身子到底还虚,被老朱这一路生拉硬拽,走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两人身后,呼啦啦跟进来一大群太医。这帮老家伙个个面如土色,浑身直哆嗦,连滚带爬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正在气头上的主子。
“标儿!咱的标儿怎么样了!”
朱元璋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吼,急得直跳脚。
背疽!
在奉天殿听太监禀报太子突发背疽时,老朱眼前发黑,险些一头栽倒。历朝历代,多少王侯将相染上这病,全落得个浑身烂透、惨叫数日后咽气的下场。这压根就没法治!
老朱压根不敢想,自己倾注全部心血的大明储君要是就这么没了,大明朝的天会不会直接塌下来。
朱元璋压根没搭理站一旁的陆远,三两步跨到软榻前。
他瞪着布满红血丝的虎目,直勾勾瞅着趴在榻上的朱标。
老朱那双常年握刀的大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直打摆子。他伸出手,想去探探儿子的鼻息,又怕碰到什么烂透的伤口,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可等他彻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僵在原地。
榻上的朱标脸色虽白,胸膛却平稳起伏着,呼吸匀称绵长,哪有半点濒死之人的急促痛苦。
更让老朱震撼的是,太监禀报时明明讲太子背上长了个烫手、紫黑高隆的巨大毒疮。可现在,朱标背上除了缠着几圈雪白干净的古怪纱布外,原本高高隆起的肿块竟然完全瘪了下去!
没有恶臭,没有烂肉,更没有痛苦惨叫。
朱标睡得十分安稳,简直跟平日批阅奏折累了趴在案头小憩没两样。
“呼——”
朱元璋长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这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眼眶泛红,老泪在里头直打转。
“菩萨保佑,咱的标儿保住了。”老朱嗓音沙哑,喃喃自语。
跟在后头的马皇后这会儿也缓过一口气,甩开老朱的手,快步走到榻前,瞅着安然入睡的儿子,眼泪夺眶而出。
她转过头,一把拉住站旁边的太子妃常氏,声音打颤:“好孩子,快告诉母后,这到底怎么回事?太医院不是讲这背疽没法治吗?标儿怎么挺过来的?”
常氏心有余悸地瞅了眼站旁边的陆远,紧紧握住马皇后的手,声泪俱下地把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面讲了一遍。
“母后,您是没瞧见刚才多凶险!殿下疼得连床沿都要抓碎了,可太医院的人连个方子都不敢开!”
常氏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激动:“是陆大人!陆大人赶来后,拿出一柄小刀,直接在殿下背上的毒疮划了个十字血口!直接把皮肉切开了啊!”
听到这话,马皇后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朱元璋也是眉头猛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