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应天府街道薄雾未散,朝阳给城墙镀了层金边。
陆远一身便服,腰挂御赐金牌,带着几个护院,大摇大摆溜达进闹市的陆氏商行。
自从把商行交给沈家打理,这还是他头一回亲自来视察。
刚踏入商行所在的街道,眼前的阵仗让陆远顿住脚步。
青石板街上停满各地豪商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商行三层红木楼阁前门庭若市。十几个伙计正忙着将一箱箱香皂和玻璃镜搬上车。
“别挤!都别挤!我出五百两!给我留三块玫瑰香皂!我那几房小妾天天在家里闹腾,今天要是买不回去,我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胖成球的江南盐商挥舞着银票,扯着嗓子在柜台前咆哮。
“去去去!五百两算个屁!我出一千两!给我拿一面水银镜!这可是东宫侍读、太医院左院判陆大人亲自研制的神物!这商行有规矩,限量售卖,先到先得!”另一个穿绸缎的达官贵人毫不示弱,把一叠银票拍在柜台上。
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达官贵人此刻全没了形象,挤在柜台前抢得面红耳赤。
陆远站在街角,打量着这犹如印钞机般运转的商行,摸了摸下巴。
“东家!哎哟喂,东家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眼尖的大掌柜老杨正指挥搬货,余光扫到人群外的陆远,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撇下大主顾,小跑着迎上来。
老杨是沈家挑出的精明人,商场老油条。此刻面对陆远,腰弯得快贴到地面,满脸谄媚与敬畏。
他清楚眼前这位年轻东家的手段。不仅治好太子和太孙,更刚在金銮殿立下捐粮三千万斤的泼天大功。如今连早朝都免了,淮西武将见了也得客客气气。这等手眼通天的狠人,捏死他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东家,您快里边请!外面乱糟糟的,别冲撞了您的贵体,咱们去三楼的雅座!”老杨恭敬地在前面引路,驱散周围拥挤的人群。
陆远走上三楼,在太师椅上坐下。老杨立刻端上刚泡好的大红袍,随后将几本厚账册双手奉上。
陆远翻了翻账本,目光扫过每天成倍翻滚的进账数字,笑了笑。
“干得不错,这饥饿营销的套路,你们算是玩明白了。”陆远将账本扔在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问道。
“沈大掌柜呢?今天怎么没见她在这边盯着?”
大掌柜赶紧躬身回答:“回东家的话,沈大小姐一大早就去了聚宝阁那边盘账,说是有一批江南运来的稀罕物件需要她亲自过目。”
“走,带我去找她。”陆远放下茶盏站起身。
半个时辰后,陆远带着老杨,径直踏入聚宝阁后院账房。
沈婉娇坐在书案后拨弄着纯金算盘,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她今日穿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却掩不住江南首富之女的风华。
脚步声传来,沈婉娇抬起头,迎上陆远的目光,眼眸亮起。
“陆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沈婉娇拨算盘的手一顿,立刻站起身,眼底透着欣喜。
陆远大步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凑近了些。
“婉娇,这回得靠你们沈家的门路了。”陆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