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指了指那根枪管。
“还有这枪管。燧发枪火药爆发力大,对枪管气密性和抗压要求太高。咱们现在的精钢要是打薄了,连开几枪必定炸膛!要是打厚了,那枪重得连壮汉都端不平,到了战场上怎么瞄准?”
“大人,绝不是老朽推脱,实在是这精钢的料子,满足不了这燧发枪的要求啊!”
老赵头说完,重重磕了个头。作为一个大工匠,眼瞅着好东西却因为材料打不出来,心里比割肉还难受。
密室里气氛冷了下来。几个徒弟也纷纷低头,满脸不甘。
可面对这个难题,陆远非但不慌,反而仰头大笑出声。
“哈哈!”
陆远一把将老赵头从地上拽起。
“老赵头啊老赵头,你莫非当本官费这么大劲,献出高炉炼钢图纸,跟皇上讨要天下矿石的专营特许权,是吃饱了撑的,就为了去挖点普通铁矿石和烂煤炭?”
老赵头被问懵了,呆呆望着他。
陆远背着手,扫视全场,抛出个新词。
“精钢确实脆,做不了弹簧也扛不住炸膛。所以,本官接下来要带你们炼的,叫特种钢!”
“特种钢?”老赵头和几个徒弟异口同声。这词对他们来说宛如天书。
“不错。”陆远拔高音量。“精钢只是底子。想让钢材既有硬度又有韧性,还能耐得住高温,就得在炼钢的铁水里,加点别的特殊矿石!”
“只要把这些特殊矿石按比例融进钢水里,炼出来的特种钢,别说做个小弹簧,哪怕做成火炮的炮管,里头填满火药,也休想崩裂它半点!”
老赵头听得愣在原地。他打了一辈子铁,哪听说过往铁水里加石头能改变钢材韧性的事儿。这事儿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面对陆远那副笃定的模样,他清楚,这位陆大人没开玩笑。
陆远没搭理老赵头的反应,转身盯着墙上的大明疆域图,心里盘算开了。
要搞出能造燧发枪弹簧和枪管的特种钢,得要锰矿石来增加钢材韧性和耐磨性,还得要钨矿石和铬矿石来提升硬度和抗高温能力。
这些特殊矿石大明全都有,可问题是,矿脉太分散。锰矿多在两广和云贵,钨矿深藏在南方深山里。离京城应天府何止千里。
况且炼特种钢要的矿石量大,不是几辆马车能拉完的。
要是靠朝廷驿站和那帮贪官去运,等矿石运到京城黄花菜都凉了,途中的损耗和贪墨更是不敢想。
要把全天下的特殊矿石源源不断运到高炉里,必须得有一支听命于自己、水陆并进的庞大民间调配网络。
陆远心里门儿清。
这正是他当初把沈家绑在陆氏商行战车上的目的。
放眼大明,除了商铺船队遍布大江南北的江南首富沈家,没谁能扛得起这么大的物资调配重任。
想到这,陆远当机立断,转身吩咐王虎,火速去聚宝阁请大掌柜沈婉娇过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