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京郊的皇家科学院热火朝天。
炼钢高炉日夜不息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滚滚黑烟直冲云霄。陆远白天披着那身惹眼的斗牛服,手里举着个铁皮喇叭,在热浪滚滚的工坊里扯着嗓子骂娘,指挥老赵头那帮老练铁匠死磕特种钢的配比。
而到了晚上,陆远便回到陆府书房里。
与他形影不离的,是江南首富的嫡孙女,如今陆氏商行的大掌柜——沈婉娇。
自从接下那张写满特殊矿石的清单后,沈婉娇简直把陆府当成了第二个家。每天天色一擦黑,她那辆奢华的马车准时停在陆府门外。几百万两白银的流水、十几万矿工在深山老林里的调度、上百艘沈家商船的航线规划,这庞大到足以让户部尚书当场吐血的工作量,全压在她柔弱的肩膀上。
深夜,陆府书房。
几盆无烟银丝炭将屋内烘得暖意融融,儿臂粗的牛油红烛在黄花梨木桌案上摇曳。
“两广那边的锰矿石,第一批三万斤已经装船,沿途打点各路水师的银两共计八万五千两……”
沈婉娇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狼毫笔,脸庞凑在烛光下,一行行仔细核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和水路调令。
“呼……”
足足看了一个多时辰,沈婉娇终于放下手里的毛笔,抬起手指轻轻揉捏着酸痛僵硬的后颈。她微微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陆远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原本拿着一张燧发枪的击发机构改进图,这声疲惫的叹息传来,他放下图纸,目光越过桌案落在沈婉娇脸上。
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透着憔悴。那双平日里精明干练、算计天下财富的狐狸眼,眼底也浮现出淡淡的乌青。
几缕散乱的青丝贴在她满是细汗的额角,配上那揉着脖颈的姿态,全然没了白天发号施令、威震江南商界的霸气,只剩下一个小女人模样。
她这副为了军工蓝图拼命的模样,让陆远这个向来把利益算计到骨子里的人,心底也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这个女人,把身家性命全砸在了他陆远身上。
“歇会儿吧,这几万斤矿石跑不了。”陆远随手将图纸扔在桌上,声音少见地放轻了些。
沈婉娇摇了摇头,固执地重新拿起笔:“不行,云贵那边传信说钨矿的开采遇到了麻烦,我得连夜批复加派人手和银两。你的特种钢耽误不得,皇家科学院那边几百个火炉都张着嘴等米下锅呢。”
她倔强的模样落入眼中,陆远暗暗叹了口气,心中有了想法,忍不住笑了笑。
他霍然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墙上投下一道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我去后面柜子里找份新的长江水路图,你先别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了,伤眼。”
陆远找了个借口,转过身,背对着沈婉娇走向书房深处的多宝阁。
在转身的刹那,陆远直接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陆远没有去看那些繁杂的军工图纸和化学制剂,而是直接点开了系统商城里的【现代生活物资】分类。
在这个大明朝,男人表达心意无非就是送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最多也就是附庸风雅写几首酸诗。但陆远是个纯正的现代人,讲究效率和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