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钢钻头接触到实心枪管截面时，尖锐刺耳的金属切削声在河边响起。

众人注视下，坚硬的精钢枪管在特种钢钻头面前毫无招架之力。飞速旋转的钻头顺畅钻入，一圈圈细密均匀的铁屑顺着枪管边缘飞溅而出。

没有卡顿，没有崩刃，也没有因高温发软变形。水力的匀速与特种钢的硬度在这里形成了绝佳结合。

钻孔过程十分顺畅。

不到半个时辰，“噗嗤”一声轻响，钻头直接从枪管另一端穿透而出！

“停机！关闸！”陆远大喝。

水车缓缓停转。

老赵头双手发抖，将刚钻好的枪管从卡具上解下。枪管因摩擦产生的高温还微微烫手，但他顾不上这些，拿起通条裹着棉布在枪管里捅了两下，清理净残存铁屑。

随后闭上一只眼，将枪管举起对着日光往内壁看去。

“嘶——”

老赵头只瞥了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赵头，傻愣着干什么？量尺寸！”陆远走上前，将游标卡尺扔进他怀里。

老赵头如梦初醒，抓起卡尺卡住枪管内径，仔细读取刻度。

“内径……分毫不差！壁厚……完全一致！”

老赵头豁然抬头，满是煤灰的脸上写满惊愕。他扑通跪在陆远面前，双手高举枪管，声音嘶哑地叫起来。

“大人！神迹！这是神迹啊！”

“这枪管的内壁，滑溜得就像是娘娘宫里的丝绸！别说划痕了，连个沙眼都找不出来！这要是装上火药，气密性绝对上乘，就是塞进三倍的火药，也绝对不可能炸膛！”

话音刚落，周围几百个铁匠彻底沸腾。

几天前他们还在为纯手工钻孔的惨烈成品率发愁，可现在，这台不知疲倦的水力机器仅用半个时辰，就造出了一根手工打磨半辈子都难出的大作。

“陆大人威武！”

“皇家科学院万岁！”

工匠们激动得语无伦次，纷纷跪地叩首。在他们眼里，能设计出这种机械的陆远，简直就是鲁班在世。

陆远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下方跪倒一片的工匠，欢呼声不绝于耳，他咧嘴一笑。

这才哪到哪？大明的工业革命，才刚刚拉开序幕。

“都给本官起来！”陆远拿起铁皮喇叭，声音压过喧闹。

“从今天起，工坊实行三班倒！十二个时辰连轴转！”

“高炉全开！给我疯狂地炼特种钢！”

“水力镗床日夜不停！半个月内，我要一千根这样的枪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军械库里！”

“谁要是敢偷懒，本官扒了他的皮！谁要是干得好，顿顿大肥肉，赏银翻倍！”

“遵命！！！”震天怒吼响彻京郊。

随着陆远一声令下，庞大的大明军工机器，在特种钢和水力机械的双重加持下，发出了震撼时代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