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奏！试射开始！”

明太祖朱元璋气吞山河的咆哮，在京郊大营宽阔的校场上空回荡，震得周围旌旗猎猎作响。

陆远单膝跪在点将台下方，老朱的旨意传来，他咧开嘴笑了笑。他从容站起身，随意拍掉膝盖上的灰尘，转身间，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护卫头领。

“王虎！”

“卑职在！”王虎挺直那铁塔般粗壮的身躯，大声应喝。

“带人去武库把步甲搬出来！套在粗壮的实心木桩上，一字排开，摆到一百二十步开外！”陆远大手一挥，声音如洪钟般砸在校场上。

“遵命！”

王虎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带着几十名膀大腰圆的力士朝军械库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士卒们便哼哧哼哧地扛着几十件泛着幽冷铁光的重型步兵铠甲跑了回来。这些步人甲全由冷锻精钢甲片细密编缀而成，每一件都重达七十多斤，是大明军中防御力最强悍的重装铁壳，专门用来硬抗北元鞑子的重骑兵冲锋。

士卒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这些沉重的精钢步人甲套在成年人大腿粗细的实心木桩上。

王虎亲自带头，迈开大步，一步、两步、十步……

他们扛着这些重甲木桩，一直往校场前方走去。直到走出一百二十步的骇人距离，这才将木桩狠狠插进泥土里，一字排开，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点将台上的大明武将们先是愣住，随后像炸了锅一样喧哗起来。

“一百二十步？！陆远这小子脑子进水了吧！”

永昌侯蓝玉从椅子上蹦起，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溜圆，指着远处那些小如芝麻粒的重甲靶子，忍不住扯着大嗓门狂笑。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听过这么荒唐的事！大明军中现有的火铳，撑死了也就是在二十步内听个响！二十步开外，连鞑子身上穿的破皮甲都打不穿！”

蓝玉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粗犷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一百二十步？这特娘的都快赶上三石强弓的抛射极限了！就凭火铳里喷出来的那点弹丸，飞过一百二十步早就没劲了，打在精钢步人甲上，连挠痒痒都不够！陆远这小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以为他造的火铳是天上的雷公下凡不成？”

魏国公徐达也是连连摇头，抚着花白的胡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永昌侯说得在理。火器之威，在于近距离的爆发。一百二十步实在太过离谱。弹丸在半空中飘忽不定，能不能打中靶子都是个未知数，更别提要破开精钢步人甲了。陆大人此举，确实太过托大。”

周围的淮西老将们纷纷附和，爆发出阵阵嘲讽的哄堂大笑。在这些沙场宿将看来，陆远完全是在异想天开，根本不懂军阵常识。

高台右侧，左都御史齐泰等一众文官则是面露狂喜。

“狂妄无知！一百二十步破重甲？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齐泰在心里嗤笑连连，眼神阴毒地盯着陆远的背影。只要陆远今天当着皇上的面出了洋相，试射失败，他立刻就会联合所有言官上疏弹劾，定要给陆远扣上一顶欺君罔上、耗费国帑的罪名！

就连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此刻也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