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宁县残破的城楼上,塞外寒风凛冽如刀。
城墙下方,数千北元游牧骑兵正肆无忌惮地来回驰骋。战马嘶鸣、鞑子哄笑,夹杂着用生硬汉话喊出的下流辱骂,顺着风沙直往城头飘。
“他娘的!欺人太甚!”
征北大元帅蓝玉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突。他一拳砸在女墙上,硬生生将一块青砖砸得四分五裂,碎石簌簌滚落。
作为大明开国以来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悍将,蓝玉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这群连铁甲都凑不齐的草原野狗,竟敢在大明精锐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还敢往城墙上射冷箭挑衅!
“张玉!”蓝玉转身,粗犷的脸上杀气腾腾,大吼下令。
“给老子点齐三千精锐轻骑兵!开城门!老子要亲自带队冲出去,把这群王八羔子的脑袋一个个全给拧下来当球踢!老子今天非得用咱们大明的刀,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末将遵命!”张玉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罢当即拔出腰间佩刀,转身便要去点兵。
“大帅且慢!”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透着狂傲的声音骤然传来。
陆远身披亮银色特种钢全身铠,大步跨到蓝玉面前。他手里捏着刚才那截被单手折断的冷箭,年轻俊朗的脸上不见慌乱,反倒透出几分冷意。
“陆老弟,你拦着老子作甚?”蓝玉眉头倒竖,喘着粗气怒道,“这群鞑子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老子要是再不出城剁了他们,咱们大明军队的脸面往哪儿搁?”
陆远随手将那半截断箭扔下城墙,拍掉手上灰尘,语气从容不迫:“大帅,杀鸡焉用牛刀?拿咱们大明宝贵的精锐骑兵,去跟这群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的游牧蛮子拼消耗、打白刃战,那是下策中的下策。”
说到这里,陆远挺直腰杆,双手抱拳,声音在城楼上如闷雷荡开:“大帅!下官请令!让我的三千神机营作为先锋开路!我要在这城外的开阔平原上,正面硬撼这群北元铁骑,给他们当头一棒!”
此言一出,城楼上鸦雀无声。
蓝玉愣住了,张玉也愣住了,周围十几个燕军将领全都瞪大眼睛,看疯子般看着陆远。
“陆总督,你疯了不成?!”张玉急得连连跺脚,指着城外那平坦无垠的荒野大喊道,“那是平原!无险可守的平原!你那三千神机营全是步卒,连一根拒马枪都没有,连一块防御的塔盾都没带!”
张玉急红了眼,痛心疾首地劝阻:“末将知道你造的火器威力大,可火器装填极慢!在平原上步兵列阵对抗骑兵,一旦鞑子顶着第一轮火铳冲入阵型,你那三千个没见过血的农家子弟,顷刻就会被战马踩成一滩肉泥啊!”
“张将军说得对!”蓝玉也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陆老弟,哥哥知道你求战心切,但打仗不是儿戏!那是数千轻骑兵的排山倒海之势,没有重甲长矛兵结阵掩护,纯火器步兵出去就是送死!”
面对众将的质疑与焦急,陆远不退反进,仰天大笑。
“哈哈哈!送死?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陆远拔出腰间战刀,刀锋直指城外那群嚣张的北元骑兵,眼中杀意毕露:“大帅!张将军!你们的脑子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我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跨时代碾压!”
陆远一把抓住蓝玉的护臂,斩钉截铁地立下军令状:“大帅!只要你开城门,老子保证,绝不让一个鞑子冲进我神机营阵前五十步!若是放跑了一个,老子这颗大好头颅,你直接砍了去!”
看着陆远那双充血的眼睛与不可一世的姿态,蓝玉本想发火的冲动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十几天前在京郊大营校场上的那一幕——一百二十步外,连绵不绝的无烟火舌,将七十斤重的精钢步人甲生生打成一堆烂铁。
蓝玉紧盯着陆远,胸口剧烈起伏,一咬牙,狠狠一拳砸在柱子上:“好!老子今天就拿身家性命陪你赌这一把!传令!开城门!”
“轰隆隆——”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抚宁县厚实的包铁城门缓缓推开。
“神机营!列阵!”
陆远翻身跃上纯黑战马,一马当先冲出城门。手中猩红令旗挥下,干脆利落。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凄厉的号角,更没有武将歇斯底里的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