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应天府外寒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将整座京城裹上一层厚厚的银装。

陆府后院的暖阁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地龙烧得正旺，角落里的错金博山炉吐出袅袅瑞脑的香气，将屋外的寒冷彻底隔绝。

陆远褪去那身亮银色特种钢铠甲，换上宽松的蜀锦常服，靠在紫檀木软榻上。连日来在马背上的颠簸与北疆风雪的侵袭，在回到这温柔乡的瞬间，被彻底卸下。

“夫君，水温可还合适？”

一道轻柔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大明正五品诰命夫人、名震江南的陆氏商行大掌柜沈婉娇，此刻正挽起月白色的丝绸袖口，露出凝脂般的手腕。她蹲在软榻前，双手浸入雕花铜盆的热水中，细致地为陆远揉捏着双脚。

那双平日里算盘打得飞快的手，此刻正轻轻揉捏着陆远脚背上被军靴磨出的红印。她指尖放轻，眼眶微红。

陆远低头看着妻子，挑了挑眉。他伸出手，揽住沈婉娇的腰肢，往怀里一拉。

“呀！”

沈婉娇惊呼一声，身子失去平衡，跌坐在陆远腿上。

陆远顺势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打趣道：“堂堂陆氏商行的主母，手底下管着几百家商铺、几万号伙计，现在却蹲在地上给自家男人洗脚。这要是传到江南那些盐商耳中，他们的眼珠子怕是都要瞪掉在地上。”

沈婉娇脖颈泛起一层粉红。她顺势将脸颊贴在陆远胸膛上，低声嗔怪道：“在外面，妾身是陆氏商行的大掌柜；可关起门来，妾身只是夫君的女人。伺候自家男人，天经地义，谁敢多嘴半句？”

说到这里，沈婉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只温顺的小猫般蜷缩在陆远怀里，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夫君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咱们商行的进项可是翻了三番。香皂和水银玻璃镜已经彻底打通了南直隶和浙江的全部渠道，那些达官贵人为了抢一面限量版的穿衣镜，在聚宝阁门口大打出手。光是这半个月的净利，账面上就又多出了四百多万两现银。”

听到这个数字，陆远满意地挑了挑眉。

四百多万两现银，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足以撼动国本的恐怖巨款。要知道，大明朝一年的国库岁入，折算成白银也不过两千多万两。他陆远随便做点小买卖，就已经富可敌国。

沈婉娇收敛了笑意，眉头蹙起，从袖口中抽出一本无字的密账，递到陆远手中。

“不过，夫君，最近江南的局势有些反常。”沈婉娇收起了娇媚。

“妾身安排在苏杭等地的暗线传回消息，最近半个月，市面上的粮食价格飙升。原本二两银子一石的糙米，现在涨到了四两半，而且有价无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