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日,江南物价一日三涨。一斗糙米的价格,从原本的几十文钱,直接飙升到了骇人听闻的二两银子!
恐慌犹如瘟疫般在街头巷尾迅速蔓延。民间彻底爆雷,各大米铺、布庄纷纷在门前挂出木牌,强硬拒收大明宝钞。无数百姓捏着手中疯狂贬值、盖着朝廷大印的纸币,在米铺前跪地磕头,却换不来半口救命的口粮。绝望的哭喊声震荡着江南的天际,一场足以动摇大明国本的民变正在酝酿。
这股经济风暴的余波,很快便席卷了应天府。
午后,陆府商行门前,几十名膀大腰圆的权贵家奴推着五六辆独轮车,气焰嚣张地堵住了大门。车上装得满满当当,全是用麻绳捆扎的大明宝钞。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家老爷乃是正三品大员,今日带了十万贯宝钞,要把你们商行里的香皂和水银玻璃镜全包了!赶紧搬货!”领头的管家横眉立目,一把拔出腰间的短棍,狠狠砸在商行的门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如今宝钞眼看就要变成废纸,京城这群嗅觉灵敏的权贵急于将废纸脱手,换成陆氏商行里最保值的硬通货。
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权贵家仆,陆氏商行的大掌柜面不改色。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慢条斯理地走到台阶前,遵照陆远临行前下达的死命令,直接冲身后的伙计招了招手。
“哐当!”
一块半人高的厚重木牌被重重砸在台阶正中央,上面用猩红的朱砂写着八个大字,字迹张狂且刺目:
“只收现银,宝钞滚蛋!”
大掌柜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诸位,我家东家有令,陆氏商行概不赊欠,更不收废纸。想买琉璃镜,拿真金白银来换。若拿不出,就请回吧。”
“你娘的!你敢骂朝廷的宝钞是废纸?!”领头管家恼羞成怒,觉得落了面子,举起手中短棍便要朝着那块招牌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