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妈踩着个破木板凳，把上半身趴在两家院子中间的矮墙上，伸长脖子往李晓玲厨房里瞅。看着那满满一锅油汪汪的红烧肉，她酸溜溜地冲着家里嘀咕：“哟，这新搬来的寡妇可真够败家的！不过日子了？天天吃大鱼大肉，指不定这钱是怎么来的呢！”

李晓玲刚好端着洗好的菜盆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回头似笑非笑地扫了墙头一眼。王大妈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从板凳上出溜下去，再也不敢冒头。

第二天一早，李晓玲安顿好两个孩子，准时到百货大楼对面的“李记快餐”开门营业。

中午十二点，正值饭点，店里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后厨的王大哥他们手脚麻利地给纺织厂的工人装盒饭。李晓玲站在柜台后面，拿着算盘“啪啪”打着，算着早上的营业额。

就在这时，快餐店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杀猪般的干嚎。

“我的苦命闺女啊！你现在发了大财，就不管你亲娘的死活了啊——”

李晓玲拨算盘的手指一顿，眉头瞬间皱紧。

只见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袄的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快餐店正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又哭又闹。来人正是李晓玲的生母，孙老太。

孙老太旁边，站着个吊三角眼的年轻女人，是李晓玲的亲嫂子张翠花。张翠花手里牵着个七八岁、挂着两管青鼻涕的小胖子狗蛋。

店里正吃饭的顾客们全停下了筷子，纷纷探头往外看，低声议论起来。

张翠花眼珠子在宽敞明亮的店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盯在李晓玲身前那个装满大团结和毛票的铁盒子上，贪婪得直咽口水。

她往前跨了一步，掐着腰，阴阳怪气地冲着店里大喊：“晓玲啊！你现在出息了，住着城东的大平房，开着这么大的饭店，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可怜咱娘在乡下，连口白面馒头都吃不上，你这心肠也太狠、太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