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后表演开始的钟声已经敲响了三分钟,前台是返场拖延时间的前一项表演人员,后台的走廊里却依然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墙壁上那些繁复的阴阳术纹路照得忽明忽暗,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呼吸。
演出都开始了,要上场的人呢?!
小村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都快要咆哮了。
他时不时地看手表,无意识的用手指不停地绞着对讲机的天线,那条可怜的塑料线已经被他拧成了麻花状。
他一会儿踮起脚尖朝走廊尽头张望,一会儿又低头看腕表上飞速跳动的秒针,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成一滴摇摇欲坠的水珠。
小村简直想把时政那群策划的脑袋按进水里好好洗洗。
每年都要搞什么“神秘感”,非要等到庆典前三天才通知表演者,还要把节目单捂得严严实实,连工作人员都不知道今晚到底要上演什么节目。
更离谱的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设计师,非要把后台修得跟迷宫似的,七拐八弯的走廊配上各种阴阳术的障眼法,别说第一次来的人了,就连在这儿工作了三年多的老员工偶尔都会走错路。
时政高层对此的解释是:“这是为了给大家一个特别的惊喜。”
累死累活找不到地方的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觉得不ok。
后台工作人员也觉得不ok。
惊喜?
小村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只觉得惊悚还差不多。
况且今年的庆典规模格外盛大,时政斥巨资打造,发放了各种福利。
据说光是报名参加的就有上千人,加上临时起意前来围观的,整个会场早已座无虚席。
前台的欢呼声一波接一波地传来,透过厚重的幕布和隔音墙,仍然像潮水般涌入后台每一个角落。
……通常情况下如果迟到了前台会先找没表演但是来了的先开始,但这已经是最后一个节目了啊!!
为什么还没来啊?!(*?????)
就在小村欲哭无泪,眼看着前台返场的人员都要表演完毕,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村 : !
他期待的回头,扭头之迅速差点儿没把脖子给扭断,把他后面一个黑发绿瞳右颊有两颗泪痣的少年吓了一跳。
“……抱歉如果不介意的话……请问可以播放这首歌吗?”
少年的头发束成一条低马尾,垂在肩侧,随着他微微歪头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他的眼睛是很纯粹的绿色,像春日新发的嫩芽,又像深山古潭里沉淀下来的翡翠,清澈得几乎透明。
右边脸颊上有两颗小小的泪痣,像是谁不小心洒下的墨点,恰到好处地点缀在那张白皙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外面套着一件薄款的黑色皮衣,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被灯光映得微亮的皮肤。
下身是一条破洞修身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里隐约可见里面若隐若现的肌肤。
脚上蹬着一双厚底马丁靴,靴面上有几道刻意做旧的划痕,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手腕上戴着一个简约的黑色皮质手环,上面嵌着几颗银色的铆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深色的低马尾随着他递U盘的动作甩过一个柔软的弧线,因为离得近,小村看到他甚至还画着淡淡的战损妆(眼窝加深、轻微脏污感)、雾面唇色。
小村 : !好、好潮!好帅!
小村 : 不兑不兑……难道说这就是最后一个节目的表演者吗?!终于来了!???????????我等的你好苦啊!
他激动的接过U盘,几乎是语无伦次地给少年说明了上场和下场的路线,生怕对方记不住,又反复强调了好几遍。
少年耐心地听着,不时点点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直到少年转身走向上场口,小村才猛地想起什么,飞快地朝PGM(音轨程序员)所在的角落跑去。
他把U盘交到音轨程序员手里时,手还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
终于……真是不容易啊……
小村在心里狠狠地感慨,然后在心里把时政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他们搞什么神秘感大惊喜,每年能出那么多乱子吗?!
2.
真不容易啊。
【笼手切江】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在心里感慨。
他现在站在上场口的阴影里,借着幕布的遮挡悄悄打量着前方灯火辉煌的舞台。
谁能想到只是喝了口水就穿了呢,谁懂他一回头大家都没了,就剩他和走廊大眼瞪小眼的懵逼感啊。
不过幸好以前学了点阴阳术,再加上他运气不错才能这么快找到地方。
说到这个他就想吐槽,时政的这个后台设计简直是反人类来的。
每一条走廊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墙壁上那些阴阳术的纹路还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流转,让人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