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了。”【七星剑】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看着一个试图撒谎却被当场揭穿的孩子，“那么，我来替你说吧。”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那个站在人群边缘的女性审神者——那个自称青鸟的女人。

“你不是时政后勤部的人，”他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事实，“你是时政内部监察部门的人，对吗？”

女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个动作非常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七星剑】一直在观察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而且，”【七星剑】继续说道，“你也不是来确认我们会不会阴阳术的。你早就知道我们会。”

他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踏得不紧不慢，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你在等我们激活定位术式。你在确认我们的能力上限。你在评估——我们是否值得被‘保护’，或者，是否值得被‘利用’。”

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快到如果不是【七星剑】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没有否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七星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赞赏，还有一种……释然？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伪装的、温和无害的笑容，而是一种更加真实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七星剑】先生，”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敬意，“您比我想象中还要敏锐。”

她收起手机，双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态——那个姿态表明她放弃了所有的伪装，准备坦诚相对。

“您说得没错。我是时政内部监察部门的负责人，代号‘青鸟’。我的职责是监控所有可能对时政造成威胁的因素——包括来自异世界的来客。”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也包括那些试图利用你们的人。”

“所以，”【七星剑】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遇到袭击？”

青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们知道‘归墟’在策划什么，但我们不知道他们会在媒体见面会上动手。我们低估了他们的胆量和执行力。这是我的失职。”

“你的失职？”【鹤丸国永】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们知道有人要搞事情，却没有提前预警？没有加强安保？没有提醒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去送死？”

“因为我们不确定你们是否值得保护。”青鸟的回答直白得让人措手不及，“我们需要确认你们的能力——确认你们是否有足够的价值让我们投入资源去保护。”

“所以你们就拿我们当诱饵？”【鹤丸国永】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就看着我们被绑架，看着我们差点被做成实验材料，就为了确认我们‘值不值得保护’？”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愤怒——那种愤怒不是暴跳如雷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压抑的、更加冰冷的愤怒，像是一块被压在心底的冰块，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触碰时会被冻伤。

小主，

“是的。”青鸟的回答依然直白，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这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冷酷，但不讲人情。”

“你——”

“好了。”【七星剑】抬手制止了【鹤丸国永】的爆发，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你已经确认了我们的价值。那么，接下来呢？”

他看向青鸟，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水：“你们打算怎么做？继续把我们当作诱饵，还是采取更积极的保护措施？”

青鸟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从现在开始，我会亲自负责你们的安全。同时，我会调动监察部门的所有资源，全力追查‘归墟’组织的下落。”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也是对你们能力的认可。”

【七星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希望你的承诺，比你的计划更可靠。”

他的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讽刺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青鸟的铠甲。

青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反驳。

【鹤丸国永】蹲在“小村”面前，歪着头打量着他。

那张脸上写满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的好奇。

“我说，兄弟，”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小村”的肩膀，“你演技不行啊。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我给你一个建议——下次撒谎的时候，记得先把自己的微表情管理好。你这水平，连我们学校话剧社的海选都过不了。”

“小村”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鹤丸国永】——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普通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和观察力……你们绝对不是普通人……”

【鹤丸国永】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当然是普通人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只不过呢，我们恰好是那种——比较聪明的普通人。”

他转过身，朝着【七星剑】的方向走去，留下“小村”一个人跪在原地，表情复杂得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

“所以，”【鹤丸国永】走到【七星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接下来怎么办？真的相信那个青鸟？”

【七星剑】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青鸟的肩膀，望向远处时政总部大楼的尖顶。那尖顶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一柄插入天际的利剑，锋芒毕露。

“不信。”他说，声音低得只有【鹤丸国永】能听到，“但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收回目光，看向【鹤丸国永】，那双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所以，我们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什么后路？”

【七星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鹤丸国永】看向某个方向。

【鹤丸国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停机坪边缘的一个通风管道口，铸铁格栅上布满了锈迹，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维护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