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思考

1.

【太郎太刀】一夜没睡。

他躺在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的木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自家副团复述的织羽说的那些话。

修复屏障、四种法则、前四次实验体的失败、两个世界的存亡——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他的太阳穴里,突突地跳着疼。

该死的,这已经朝着他原本剧本的世界观疯狂偏离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它有点像【江雪】他们说的白天在边界感知到的那个怪物的触手轮廓。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一闭上眼,他就突然看见一双眼睛——无数只眼睛,从灰色的雾气中看着他。

他猛地睁开眼,在心里说了无数声雾草,然后坐了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月光透过纸拉门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另外三个人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山鸟毛】睡在靠窗的位置,蜷缩成一团,被子蒙住了半张脸;【压切长谷部】睡在门边,姿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像是在参加葬礼(棺材里那个);【江雪左文字】睡在最里面,侧着身子,睡得十分熟。

【太郎太刀】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外套,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

凌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樱花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但太阳还没有升起。

他走到廊下坐下,把脚悬空搭在外面,感受着木头的凉意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

“睡不着?”

他转过头,看到【压切长谷部】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嗯。”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在想事情。”

【压切长谷部】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追问他在想什么,只是陪他一起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过了一会儿,【压切长谷部】开口了:“你说,我们的世界意识为什么要把我们送到这里来?”

经过这么多了,他们所得的消息都在群里同步,【江雪左文字】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只有想的多少的区分。

“因为需要我们帮忙?”

“但为什么是我们?”他转过头,看着【太郎太刀】的脸,“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们四个?”

【太郎太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能是因为这次我们刚好凑齐了四种法则?”

“那也太巧了。”【压切长谷部】摇了摇头,“无论是这次的……还是……甚至你和【江雪】时间快到了还换的……等等,你还记得当时为什么要死要活的必须得换吗?”

他们的团长虽然不大靠谱,但是对于cos的这件事,只要是已经定好了的角色剧本,有时候哪怕不符合他的性子,但是觉得有趣或者突破一下自我,他也会扮演,而这次……

要不是中途他们复盘的时候提及,【压切长谷部】还以为他们本来就是这么个角色。

“你是说……?”

照他这么一说【太郎太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之前为什么要换角色来着?

【太郎太刀】眉头紧锁,但绞尽脑汁也只能想起来是因为觉得不符合气质。

搞笑,他可是七星剑都cos过,而且还被评价还原的不错。

“我不知道。”【压切长谷部】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记得了,但这也说明了很多事情。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角色可能从一开始就被选中了。不只是因为我们的能力,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比如?”

“比如——我们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太郎太刀】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压切长谷部】没有立刻回答。

他喝完了杯子里的水,然后把杯子放在身边的廊板上,站起身来。

“【江雪】肯定会去找,但在此之前……我先去找【就要橘子】一趟。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他。”

2.

【就要橘子】正在吃早饭。

当他看到【压切长谷部】出现在食堂门口的时候,筷子差点掉到地上。

“你这么早?”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早上六点十五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压切长谷部】走到他对面坐下,“只是想找你聊聊。”

【就要橘子】觉得很新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聊什么?”

他和【压切长谷部】接触的不多,而且【压切长谷部】在此之前也不爱和他们接触。

所以【就要橘子】觉得【压切长谷部】主动找上门来挺新奇的,尤其是还在这么多人(刃)的地方,同时也觉得是有什么不小的事。

只知道【江雪左文字】昨天晚上和一个人见面了的【就要橘子】暗暗思考。

“聊这个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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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周围的刀剑男士们虽然还在各自吃饭,但【压切长谷部】注意到,有好几双耳朵都不约而同地竖了起来。

【就要橘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站起身,端起餐盘:“我们去会客室聊吧。”

会客室里,【就要橘子】关上了门,确认隔音结界已经生效后,才在沙发上坐下。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屏障。”【压切长谷部】开门见山,“你昨天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囚笼,用来囚禁某些东西。那道屏障就是囚笼的栅栏。那你知道,那道屏障是谁创造的吗?”

【就要橘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时政内部的史料里没有记载。最早的一批记录只提到‘屏障自古存在’,至于它是怎么来的、是谁创造的,全都是一片空白。”

“那屏障外面的东西呢?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

“也不知道。”【就要橘子】苦笑了一声,“我们只知道它们很危险,不能让它们进来。至于它们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曾经有过一些研究,但所有试图接触屏障外部的研究人员,都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