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市总军区，特招办的树下。

陆老司令背着手站着，军绿色的常服熨得笔挺，领口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车子一路颠簸，总算是在晚上十一点钟到达了。

陆衍洲刚从吉普车上下来，老司令就看向了他。

陆衍洲立正向父亲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报告司令员，陆衍洲归队。”

老司令没回头，声音却冰冷的很。

见不到他儿子的时候，整日里提心吊胆，现在见到他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他还是一副慈父的表情。

“陆衍洲同志，打从你任务中失联后。

未按规定向组织汇报动向，擅自离开，滞留地方十一个月零三天，你可知罪？”

陆衍洲的喉结动了动。

“知罪。”

“你可知你这一走，作战团的战士们找了你多少个日夜？”

“容参谋长为了你，把自己熬进了医院！”

老司令猛地转过身，鬓角的白发在风里颤动，眼里的红血丝比星徽还刺目。

“我陆振邦，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爸！我……”

陆衍洲的声音戛然而止，额角青筋跳得厉害。

“我腿受伤了，一直……一直没能……”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老司令打断他，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穿的什么衣服？身上还有半点军人的血性吗？”

陆衍洲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来的时候，没有换上军装。

他就穿着苏棠给他的普通衣服，就这样过来了。

但是，他也知道父亲的脾气，这辈子最看重“军人”二字。

可他没法解释，那些在乡下的日子。

那些苏棠陪他熬过的夜晚，不是懦弱，是另一种活着的方式。

老司令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拐杖垂了下去。

忽然间，他又父爱泛滥。

“活着就好，让我看看你的腿。”

陆衍洲愣住了，随即依言卷起裤腿。

他看了看他膝盖上的疤痕，还不错。

这缝合度，这口子，像是军区医院老外科专家给缝制的。

老司令的手指轻轻抚过疤痕，动作糙得像砂纸。

他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眼眶慢慢红了。

“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