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三里村的上空,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夏大华推着自行车刚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就看见自家门口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朱春菊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手里攥着根烧火棍,时不时往路口张望,身影在寒风里瑟缩着。
夏大华 骑着自行车,把车铃“叮铃”响了好几下。
这似乎都成了,他们夫妻俩无形中的暗号。
多少次,朱春菊都会在家门口,苦苦等待他回家的身影。
然而,夏大华其实也是个不善言辞的。
但是,他明白妻子眼中的等待,他每次回家,也不好意思大声喊:春菊。
这两个字,生怕被其他妇人听见,又开始说他们小两口的闲话。
所以,每次他回家都会,使劲儿的按车铃铛,让朱春菊听见。
……
甭说是巴甫洛夫‘强化训狗’的那个方法。
这种方法,用在人的身上,同样管用。
就像是现在,朱春菊只要是听到车铃铛的声音,都会不自觉的回头张望。
她看看是不是自家男人回来了?
这会儿,她猛地回头,原本紧蹙的眉头,在看到夏大华后一下子松开,眼里的焦也瞬间被欢喜填满。
她快步迎上来,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走向前去。
夏大华停下自行车,哈了一口气。
“这是老王大夫,还有他闺女王大夫,”
他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老王大夫下车,“春菊,你赶紧去倒两杯热水。”
“好!好!”朱春菊连声应道。
王春香摘下蒙脸的围巾,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
她打量着这个院子。
夏夜华家住的土坯墙,木篱笆,院里堆着半垛柴火,屋檐下挂着串红辣椒和玉米棒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
这就是夏夜华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心里悄悄泛起一阵涟漪,目光不自觉地往屋里瞟,总觉得能透过窗户,他小时候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
“快进屋,暖和暖和!”朱春菊热情地往屋里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