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村里拐了两个弯,碾过结着薄冰的土路,“嘎吱”作响的声音里。
陆衍洲家的院子已经近在眼前。
夏夜华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院门口那辆歪倒的二八大杠上。
车把上还缠着他熟悉的蓝布条,是他从家里骑出来的那辆!
苏棠果然回来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攥紧,又酸又胀。
这一刻,夏夜华几乎来不及多想,目光就朝着院子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
他的心脏瞬间揪起……
那个被打的人是苏棠?!
陆衍洲还没把车停稳,夏夜华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膝盖磕在车门框上都没觉出疼。
他朝着院子里冲,脚下的冻土硬得像石头,他几次差点绊倒,却毫不在意。
陆衍洲解开安全带。
他左手撑着座椅,也顾不上左腿还在隐隐作痛,单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踉跄着跳下车。
寒风灌进他的裤管,他却像没察觉。
他刚抬起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院子里的景象,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夏夜华和陆衍洲两个人的眼里。
若是苏棠打人,他们俩可能会走的慢些,甚至说不定还会假装没看到。
可是……
可是眼前……
这个赵家村的裁缝闺女,贺秋红,正死死揪着苏棠。
她的另一只手还在胡乱挥舞,嘴里不知道嚷嚷着什么污言秽语。
而苏棠半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身上的灰布裤被血渍浸透,有的已经干涸发黑,硬邦邦地贴在地上。
她的惨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苏棠的头发被薅得乱糟糟的,几缕沾着血的发丝贴在脸上。
嘴角还有血迹,胖脸青紫的可怕。
她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连她平日里,那总是亮晶晶、带着点倔强老虎眼,此刻半睁着,像是蒙了层雾。
半点生机都没有了,更不用说是反抗的力气了。
她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醒着,活着!
“住手!”
陆衍洲的怒吼声像半空炸响的惊雷,震得院墙上的枯树上树叶簌簌往下掉。
他单脚跳着往前冲,左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双眼猩红。
夏夜华的脚步更快了,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
他冲过去后,猛地伸手,攥住贺秋红的后领,将贺秋红从苏棠身上拉开!
“砰”的一声,贺秋红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夏夜华却无心管她,他直接单膝跪地,一把将苏棠搂进怀里。
“妹子!”
他一把将触手处一片冰凉,苏棠的血渍蹭到他的衣襟上,带着刺目的温度。
他看到她脸上的血痕,胳膊上还有被抓破的皮肉,地上还有散落在地上的几缕头发。
他此刻的信心像是被钝刀子割肉一般,疼得他喘不过气。
“妹子!你醒醒!看看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想擦去她脸上的血,可越擦越多,最后只能把她抱得更紧。
夏夜华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苏棠冰冷的脸上。
“妹子,妹子!”
陆衍洲冲进院子,看到苏棠这副模样,瞬间僵住。
这哪里还是他印象里那个风风火火,成天能跟他拌嘴的肥妞?
她不是挺能打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