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华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屋时,脚步顿了顿。
昏黄的灯光下,陆衍洲正半抱着苏棠,他脑袋伸得老长,对着她肿得发亮的眼窝“烀烀”地吹气。
然而……
然而,他的嘴唇离那片青紫都要,亲下去似的。
“当当当!”
夏夜华手里的白瓷勺子在碗沿上敲出脆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干嘛呢?想趁人之危?”
他说着大步走过去,伸手就推了陆衍洲一把,眼神里的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陆衍洲被推得晃了晃,怀里的苏棠轻哼了一声。
他顿时紧张地收紧手臂,回头瞪夏夜华:“吹吹能消肿!”
旁边的老王大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心里直叹气。
这小夏真是瞎操心!
人家小两口的事,他跟着起什么急?
老王大夫清了清嗓子,冲夏夜华招手:“小夏,你来, 过来。”
夏夜华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只见老王大夫掏出张泛黄的草纸,上面写着一串龙飞凤舞的字。
他的笔锋张扬得像要从纸上跳出来,看着比他家老娘纳鞋底的线还乱。
“按这个给胖丫头做饭,里头放适量萝卜,千万别多,顺气用的。”
夏夜华捏着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把纸举到老王大夫眼前,眉头紧促。
“大夫,你这是写的啥?”
老王大夫当时就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这小子写保证书时,字虽然不算好看,但好歹横平竖直,怎么这会儿连他的字都不认得了?
他凑过去指着纸上的字:“这不是挺清楚吗?”
陆衍洲见夏夜华站在厅堂,他手中举着纸跟举着天书,眼睛瞪的比电灯泡还亮。
他一脸的嫌弃,“你个睁眼瞎,拿过来给我看!”
夏夜华无形中似乎对陆衍洲的话,也有了一种莫名的执行力。
他拿过去递给陆衍洲看。
陆衍洲傲娇的单手接过纸,他还帅气地抖了抖。
稍后,他英俊的一挑眉,不屑的瞥了夏夜华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看我的!
-瞅你笨的!
他接过来之后,还不忘对夏夜华贬低一通。
“白痴,字都不认识。”
“关键时候,还得靠我!”
他拿起来后,对着灯光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又一遍。
……又一遍。
……这他妈写的啥?!
……这是字吗?
他眯着眼,他对着东屋的灯光,歪着头,砸舌……
“嘶……”
“嘶……”
然而……
他对着灯光瞅了半天,脸上的得意慢慢变成了困惑,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嘴里“嘶嘶”抽着气。
“咋了?”夏夜华凑过去,“你认出来了?”
陆衍洲拧眉,没理他。而是,他把纸举到苏棠眼前。
苏棠被他抱在怀里,脑袋昏沉沉的,勉强睁开眼瞥了瞥。
好家伙,那字拐来拐去,比她爷爷画的八卦图还乱,她上哪儿认去?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
陆衍洲“啧”了一声,抬手就把纸团成球。
“嗖”地扔到墙角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