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的楼道好像是刚拖过地,瓷砖上还沾着水汽。
苏棠跟在王春香身后,她的小胖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这里面是给陆衍洲带的换洗衣裳。
她在二楼的梯口,就被几个穿白大褂的小护士围住了。
王春香拦都拦不住 。
“姐姐~”一个梳着马尾的护士率先迎上来,手里捧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几颗用红线串着的山楂。
“这是我娘腌的冰糖葫芦,酸甜开胃,您拿去,顺带着给团长尝尝?”
只要有一个人塞,哪怕是苏棠的大胖脸,此时有些不好看,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递上东西。
“姐姐,啥离婚不离婚的。我这有双新做的鞋垫,纯棉的,你拿去垫着舒服。”
“我这有块花手绢,您拿着擦汗用……”
苏棠看着眼前七嘴八舌的人,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脸上堆着的笑看着也格外假,像戏台上演戏似的。
她不喜欢这种虚头巴脑的奉承,更不想平白无故收别人的东西。
“谢谢各位好意!”
苏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清亮。
“东西我不要,心意领了。”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带半分情绪,却带着一股威严,让人不敢随便造次。
她的眼神里没有怯懦,更没有讨好,甚至连客套的热络都没有。
她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看着周围那些上赶着自己的人。
还有几个小护士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她们几个讪讪地收回东西,往后退了退。
……
有人悄悄拉了拉自己同伴的袖子,示意别再凑上前。
苏棠这才错开人群,跟着王春香继续上楼,她的脚步稳稳的,没回头看一眼。
苏连辉一直跟着她,一声不吭。
刚上三楼,楼下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什么情况啊?给她东西都不要,是不是傻?”
“就是啊,换了别人,早就乐呵呵收下了。”
“一看就是乡下出来的,长那么胖,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些好东西。”
“说不定是头一回来县城呢,连句客套话都不会说。”
“看她穿着,土得掉渣,真不知道陆团长看上她啥了,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肥成那样,走两步都喘吧?”
……
刻薄的话顺着楼梯缝飘上来,王春香听得眉头直皱,回头想跟苏棠说点什么,却见她神色如常,仿佛没听见似的,只是脚步快了些。
“走吧,就当狗放屁!”
这些话,苏棠在西山村又不是没听过。
这样搞的像是她头一次听一样的!
她都不稀罕!
“别往心里去,”王春香忍不住开口。
“那些丫头片子就是闲的,嘴里没个把门的。”
苏棠笑了笑,摇摇头。
“我不在乎。她们说她们的,我过我的,犯不着生气。”
王春香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先前捧贺秋红,现在又来巴结她,不过是看在陆衍洲的面子上。
真要论交情,那是半分都没有。
“唉~”王春香叹气。
两个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VIP病房门口。
王春香推开门,里面传来周大夫的声音。
“……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还是那句话,别剧烈运动,不然,伤口容易裂开。恢复起来更加的困难!”
苏棠走进屋,就见陆衍洲靠在床头,腿上盖着薄被。
“我这腿早没事了,昨天还能拄着拐杖走了好几步呢。”
周大夫放下听诊器,转头看见王春香,眼睛一亮。